创新从来就是一场探险之旅。

　　10月20日，央行原行长周小川在2026外滩年会“AI与生产率革命：技术跃迁下的宏观冲击”圆桌环节表示，要为人工智能相关领域投资失败可能带来的金融风险做好应对预案。

　　当前全球AI行业和金融行业，正呈现火借风势、相互借势的热腾劲。大量金融资源以各种方式流入与AI有关的领域投资，让AI呈现出一种浪打浪的壮观。

　　与过往科技革命不同的是，这次AI科技革命对经济社会的解构重构更立体全面，产生的冲击波更加强劲。对金融行业来说，AI推动的经济社会重塑重构，必然会系统性打破市场传统的风险概率分布结构，需要金融行业发挥企业家精神，让AI科技革命成为金融市场真正可管控的风险交易。

　　当然，在探索和发现AI科技革命带来的风险特征和概率分布结构中，必然会出现有的金融投资踩准了时机和方向，有的则踏空和踩错，出现投资失败，甚至引发金融动荡，酿成危机。

　　因此，针对AI科技革命带来的风险特征，探索相应的风险政策，并为可能的投资失败储备好更多的风险缓释策略安排，不仅是金融机构发挥自身优势，助力科技进步的专业担当，也是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内容。

　　当前要为AI科技革命搭建好风险应对的制度矩阵，至少需要在以下几个方面高度重视。首先，要为市场提供充足的自由空间，营造敢闯、敢干、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创新发展是在可能性条件下做风险抉择，只有为每一位勇于冒险的人提供试错的可能性，才能探索出可能成功的路径。

　　因此，打破或明或暗的试错垄断，让更多有想法、有好奇心、有丰富想象力的人，竞争市场信息和知识的连结权、匹配权，创新风险才能在市场交易中得到有效管控，创新才能在无数次的失败中找出破局之路。

　　其次，风险管控的本质是风险的交易和有效传导。风险管控不是基于历史经验和风险模型将风险分门别类，而是通过市场交易，将风险传递给愿意承接和管控其风险的人。所以，创新活动至少需要满足几大条件，一是有足够风险承载能力的人，二是有丰富的能识别和定价对应风险的专业人才，三是有灵活多变的组织机制将这些人组织起来，变成有风险承接意愿的主体，四是有完善的制度为市场提供更多的风险管控工具。

　　只有让创新风险通过市场交易进行动态重组重构，金融风险才能得到及时矫正和消化吸收，风险才不会沉淀下来，演变成危机。

　　再次，价格是风险交易和传导的信号。金融市场只有基于市场化的价格形成机制，才能真正有效识别、定义、定价和管控创新风险。

　　正如周小川指出的，“或许我们不应过于依赖行政手段来防范相关影响，而是应让价格调整来反映正在发生的结构变化，以及我们应采取何种应对方式以适应新的结构”。当前应对创新风险的一大风险源可能是对行政手段的过于依赖，更确切地说，就是行政手段直接或间接参与、影响市场主体创新。一旦更多行政力量影响市场创新，市场就很难进行有效风险定价；一旦市场价格出现激励性扭曲偏离，风险定价就很难真实反映真正的风险概率分布结构，风险也就很难通过市场交易得到缓释、吸收和有效管控。

　　此外，当前AI科技革命潜存的一个必须正视的风险，就是金融市场风险。近年来宽货币、相对较低的市场利率在促进经济增长的同时，并没转化成市场的宽信用，甚至触发了目前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的边际递减，压低企业尤其是民企的边际投资意愿等，这不得不引起警惕：现有市场利率水平是否变相激励人们对AI资产的过度风险偏好，金融市场对AI资产的风险定价是否能有效覆盖其可能的风险敞口，是否出现了一些无法描述风险概率分布的投资获得了融资。

　　当前央行正在加速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货币政策的锚定物转向更加市场化的隔夜利率，这将有助于提高市场利率的敏感性，提高金融市场对风险的定价能力和风险管控能力，为AI创新提供更有效的风险价格传导机制，护航AI创新行稳致远。

　　备豫不虞，为国常道。未雨绸缪是治理的常道，理顺风险传导机制，为市场提供“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的治理场景，AI创新才不会陷入患得患失的焦虑之中，人们才能真正有能力驾驭AI创新的机遇与挑战。

（文章来源：第一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