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的全员大会快结束时,现场响起了汤姆·佩蒂的《I Wont Back Down》,中文通常译作《我绝不退缩》。
临时CEO科莱特·克雷斯刚刚讲完一个故事。她曾陪儿子观看佛罗里达大学的橄榄球比赛,每到第三节,球场里约9万名观众会站起来,齐声歌唱。她对员工说,英伟达也会再次听到那首歌,“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会一起唱响它”。
凤凰网科技独家获悉,黄仁勋的女儿麦迪逊·黄(Madison Huang)也出现在这场大会上。直播镜头几次给到她本人特写,画面中“她看起来是高兴的,还进行了鼓掌”。
当地时间11月18日上午,英伟达在加州圣克拉拉总部召开全员大会,线下会议与微软Teams直播同时进行,全程近一小时。
这是黄仁勋辞职后,公司第一次面对全体员工。过去33年,这类会议通常由黄仁勋亲自主持,员工可以直接向他提问。这一次,站在台上的是克雷斯,惯常的现场问答环节没有保留。
员工们都十分关心这次大会内容,不少人直接蹲守直播,由于这次问答环节没有保留,公司提前收集了问题,核心聚焦于两个议题:涨薪留人、董事会要有更透明的制度。
现场问答被取消,提前收集了700个问题,发钱是关键
克雷斯没有绕开员工最关心的事。
据WIRED报道,会前员工提交了约700个问题,出现最多的是薪酬,排在第二位的是董事会决策透明度。会议开始几分钟后,克雷斯便宣布,原定明年实施的加薪和额外股权激励提前到今年12月发放。
一位英伟达员工告诉凤凰网科技,年度考核在内部称为“focal”,由于“focal”提前了,所以给员工发的refresh股票也提前了。所谓refresh,主要指的是科技公司员工薪酬里的 equity refresh / RSU refresher:即在入职时授予的股权激励之外,公司后来再追加授予一批限制性股票单位(RSU)。
“我们今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这里的每一位员工,确保大家对公司充满信心,无需为自己的薪酬担忧。”克雷斯称。
这笔钱发得不仅更早,也比平时更有针对性。过去,英伟达员工的收入与公司股票深度绑定,过去一个月的动荡已经不只影响创始人的职位,也影响员工的账面资产。据统计,英伟达市值从今年接近6万亿美元的高点降至3.64万亿美元,缩水超过2万亿美元。
克雷斯曾在财报电话会上承认,稳定员工队伍可能是管理层眼下最重要的工作。
一位英伟达员工曾在黄仁勋辞职之际向凤凰网科技表达过担忧,“每天醒来天塌一次,一看股票已经砸手里了”,这位员工曾感慨股票在240美元高点时未卖,此后就一直下跌,目前已跌至150美元,意味其账面损失跌幅已近四成。
钱财之外,感情则是另一重因素。员工对黄仁勋的感情深厚,他们分别从不同层面努力,通过表达感情希望迎回黄仁勋。
凤凰网科技了解到,有美区员工发起请愿,后引发轰动关注。即便是没有做出壮举的员工,也在小范围讨论与筹谋,是否有机会助力黄仁勋复职。还有资深员工致信董事会,警告公司可能因此失去“不可替代的人才”。
但多位员工都向凤凰网科技表达了类似的担忧,他们觉得这些请愿或许都无济于事。一来,请愿都是个人行为没有任何约束力,二来,他们不希望黄仁勋离开的声音,早在黄仁勋正式辞职前就开始表达,但董事会依旧完全无视了他们观点。
董事会再次重申,不找“黄仁勋的克隆人”
董事会主席哈维·琼斯在会上重申,董事会一致接受黄仁勋的辞呈,无意恢复其CEO职务。琼斯提到,黄仁勋离职不仅涉及个人行为违反公司规范,也与他在事件处理过程中“缺乏坦诚”有关。
琼斯2004年加入英伟达董事会,与黄仁勋共事多年。他承认,私人友谊让这次决定格外艰难,也肯定黄仁勋对公司的贡献。但他也把话说得很清楚:“我们不会找到一个黄仁勋的克隆人。”
英伟达已经聘请海德思哲启动全球遴选,同时考察内部和外部候选人,并委托Wachtell Lipton律师事务所展开独立调查。琼斯说,董事会不会为了尽快结束过渡期而降低标准,下一任CEO需要具备技术工程经验、战略思维、领导能力,也要与公司的文化契合。
另一位联合创始人克里斯·马拉科夫斯基谈到了文化。他回忆,创业初期,三位创始人并不相信印在海报上的口号,真正留下来的,是最高标准、智识上的诚实、持续创新和坦诚沟通。说到过去一周发生的事情,他一度哽咽。最后,他告诉员工:“我们会没事的。”
业务高管随后依次出面。伊恩·巴克表示,未来几代AI芯片的设计和制造路线图不会受影响;德怀特·迪尔克斯称,公司将继续支持开放模型,并推进以129亿美元收购Hugging Face的交易;管理层还强调,与台积电等供应商的合作保持稳定,12月的华盛顿大会照常举行,只是原本由黄仁勋承担的主题演讲,将改由多位高管分担,从大会发出的预告来看,伊恩·巴克可能是最重要的技术主讲人。
财报显示,英伟达最新财季营收1158.44亿美元,同比增长103%;数据中心收入1076亿美元,同比增长110%;下一财季营收指引达到1300亿美元,高于市场预期。AI芯片需求仍然旺盛,客户和供应商也没有在公开表态中退缩。
但这份财报无法证明,没有黄仁勋的英伟达依然能够做出同样的判断与走势。
过去33年,黄仁勋不只是CEO。CUDA生态、数据中心扩张、AI基础设施,这些决定都来自他对技术方向的长期押注。公司内部长期保持扁平结构,数十名高管直接向他汇报,许多客户关系也由他亲自维护。现在,路线图可以照常执行,订单可以继续交付,真正难的是下一次转向:当一项技术还没有大客户订单,研发却必须提前数年启动,谁来决定投入,谁又愿意承担判断错误的代价?
这也是英伟达最难的时刻。业务越强,组织对新领导者的要求就越高;员工越怀念创始人,董事会越需要证明,自己的决定不是仓促切割。管理层可以在一场会上公布加薪、重申路线图,也可以播放一首鼓舞人心的歌,却无法在50分钟里重建另一个黄仁勋。
董事会的表态虽然保留了程序上的余地,实际已经划出一条清晰的界线:老黄不会以CEO身份回来,那个由他主持全场、回答员工提问、替公司作出关键判断的时代,也一去不复返了。
(文章来源:凤凰网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