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险结算利率泡沫正在被挤出。

　　Wind数据显示，截至目前，已有1413款万能险产品披露了今年8月份结算利率，其中最高为3.50%，最低为0.05%；结算利率的平均值为2.67%，同比下降了9个基点；中位数为2.5%，同比下降了35个基点。

　　“《关于加强万能型人身保险监管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万能险新规’）要求结算利率必须以账户真实投资收益为基础，特别储备只能来自正收益积累、使用条件严格，很多公司无法再通过虚高贴费来维持收益率，只能向保底利率收敛。这体现了以往非理性结算利率背后的‘贴费游戏’终结，也是定价向真实投资能力回归的分化信号。”天职国际金融业咨询合伙人周瑾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关注结算利率中位数同比降幅

　　万能险是指包含保险保障功能并可追加保费或调整保险金额、设立单独保单账户、提供最低收益保证，且产品名称中包含“万能型”字样的人身保险产品。其利率分为最低保证利率和结算利率，最低保证利率是指保险公司向保单持有人承诺的最低收益率，结算利率则是保险公司向保单持有人实际分配收益的利率。

　　Wind数据显示，截至9月30日，共有1413款万能险产品披露了8月份结算利率，其中最高结算利率为3.50%，共有25只产品取得这一结算利率。具体来看，包括和谐健康保险7款，百年人寿4款，人保寿险3款，富德生命人寿3款，上海人寿3款，阳光人寿2款，前海人寿2款，珠江人寿1款。

　　“3.5%产品多为存量老账户，依赖历史高息资产及严格受限的特别储备支撑；部分公司出于维持客户信心、防范集中退保的考量，在合规范围内维持表面利率，但这属于少数产品的‘余温’，不可持续。”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创新与风险管理研究中心副主任龙格直言。

　　从结算利率分布来看，在1413款产品中，508只产品结算利率在3%及以上，占比35.95%；873只产品结算利率在2%（含）至3%（不含），占比61.78%；32只产品结算利率低于2%，占比2.26%。

　　据公开数据，2021年至2025年，万能险的结算利率平均值已由4.06%降至2.77%。

　　记者根据Wind数据计算，上述1413款万能险产品今年8月份结算利率的平均值为2.67%，去年同期为2.76%，同比下降了9个基点；中位数为2.5%，去年同期为2.85%，同比下降了35个基点。

　　在行业人士看来，结算利率中位数同比降幅远超平均数同比降幅更能反映万能险真实的下滑程度。

　　北京排排网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杨帆向记者表示，平均数和中位数出现这样的差异，说明不同万能险产品之间的结算利率分化在加大。1413款产品中，仍有少数产品维持相对较高的结算利率，对整体平均水平形成了一定支撑，但大多数产品的结算利率已经处于更低水平，因此中位数下降幅度明显高于平均数。

　　“从这个变化也可以看出，万能险整体收益水平正在下移，而且不能简单用平均结算利率代表市场上大多数产品的实际情况。对消费者而言，更需要关注具体产品的结算利率及其变化趋势，而不是只看行业平均水平。”杨帆称。

　　“平均数容易被少数头部老账户的高利率托住，而中位数大幅下滑说明占多数的普通产品真实收益已明显下台阶，行业收益正加速去泡沫化。”龙格认为。

　　从追逐高息转为寻求长期确定收益

　　2025年4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被业内称为“十年来最严格”的万能险新规，该文件不仅禁止开发5年期以下的短期万能险，“鼓励延长保单实际存续期限”，同时严格要求“保险公司必须根据账户的真实投资情况，合理审慎地确定结算利率，规范特别储备的使用”；此外允许“保险公司在满足相应约束条件时，对万能险产品调整最低保证利率”。

　　尽管在万能险新规之下，行业经历了为期一年的整改，且结算利率持续走低，但万能险保费的增速却在回升。

　　监管方面披露的数据显示，2024年人身险公司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以万能险为主，下同）5786.76亿元，同比下降2.84%；2025年，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6009亿元，同比增长3.84%；今年前7个月，人身险公司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为4607亿元，同比增长9.9%。

　　对比来看，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披露的同业交流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人身险公司实现原保险保费收入2.87万亿元，同比增长3.6%；同期，分红险原保险保费收入达10126亿元，同比增长94.4%。

　　据公开报道，有公司负责人表示，考虑到当前分红险总成本不低，公司今年计划将分红险规模降至50%以内，同时积极发力万能险。

　　记者注意到，某地方国资背景人身险公司最新债券评级报告也提及，“未来，公司计划致力于回归保险本质，重点发展保障类产品，逐步减少对”增额终身寿“等固定收益类产品的依赖， 并推动产品向分红型、万能型等浮动收益类产品转型，削减负债成本高的传统储蓄型产品，以应对偿付能力压力和利差损风险。 ”

　　“核心驱动力是存款利率下行引发的‘存款搬家’，万能险有保底且较存款仍具相对优势，叠加银行渠道为赚取中收大力推动，客户购买逻辑已从追逐高息转为寻求长期确定的兜底收益。”龙格表示。

　　“这是‘资产荒’下的资金避险与锁利的结果。银行存款和理财收益率的快速下降，使得万能险的‘保底+浮动’更有性价比和吸引力，万能险更受消费者青睐，因此消费者加大万能险的购买或者对存量万能账户追加保费，形成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周瑾表示。

　　智研瞻产业研究院预计，2026年中国万能险市场规模将达到4850.0亿元，2031年预计进一步升至超过5000亿元。

　　“万能险不会成为寿险业下一轮增长的引擎，但它是这个行业穿越低利率周期时的一块压舱石——账户透明、成本可调、久期可控，这三条特性在利率环境反复的年份里，价值反而比高增长时期更清晰。”智研瞻产业研究院近期发布的研报提到。

　　中研普华产业研究院的相关研报显示，2025年至2030年，万能险行业进入深度转型与高质量发展阶段，科技赋能、生态构建、客户运营将成为核心驱动力。

　　周瑾认为，未来万能险可能呈现的趋势一是结算利率中枢继续缓降，向保底利率收敛，并呈低位窄幅波动的态势，3%以上的产品会愈发稀缺；二是保底利率进入动态可调时代，保证期满后可调，中枢将继续下移，成为险企对冲利差损的减压阀；三是“主险+万能账户”成为主流形态，并嵌入养老、教育金场景，防御属性突出；四是产品分化常态化，投资与资产负债匹配能力成为险企和产品的核心竞争力，部分缺乏能力的中小公司或收缩该业务。

　　“未来万能险仍然会有一定的市场需求，但发展方式会更加规范和理性。随着利率中枢下移以及监管对万能险产品和销售行为的持续规范，过去依靠较高结算利率进行竞争的模式会越来越难持续，产品之间的收益差异也可能进一步收窄。”杨帆表示。

（文章来源：中国经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