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经济学人》24日发表的一篇文章披露,哲学家正在成为AI公司的热门人才。
文章援引耶鲁大学哲学家卢西亚诺·弗洛里迪的话说,不少哲学学生甚至还没毕业,就已经收到AI公司的工作邀请。而高校哲学系教职人员流失现象也越来越明显,堪称“大失血”。
美国AI“御三家”设置“哲学家”岗位,大力争抢哲学人才。
Claude模型研发公司Anthropic引入哲学家塑造模型人格;
谷歌旗下DeepMind甚至直接设立“Philosopher(哲学家)”岗位,聘请剑桥大学学者亨利·谢夫林(Henry Shevlin)研究机器意识、人机关系和AGI时代的伦理问题;
OpenAI也把AI对齐(Alignment)作为核心研究方向,探索如何让越来越强大的模型符合人类意图。
哲学,正在AI时代开辟一条新赛道。
苏格拉底“训练”大模型
哲学能够为人工智能研究者提供的一些启示,其实来自古老传统。
许多大模型倾向于“谄媚”用户,顺着用户思路进行回答,甚至出现AI幻觉等现象。
哲学上的“苏格拉底式诘问法”给予了研发者新的思路。
“苏格拉底式诘问法”通过假装无知、不断追问的方式,帮助澄清概念、发现矛盾,并揭示潜在后果。
德国慕尼黑大学哲学与人工智能领域专家约尔格·诺勒(Jrg Noller)表示,如果让模型接受苏格拉底式方法训练,它们就不那么热衷于迎合人类,而更愿意追求真相。
同样发生作用的,还有“苏格拉底无知”理论。
苏格拉底有一句名言:“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将这种“谦逊”植入AI模型,可以帮助限制过度自信——而这正是诺勒所说的“人工智能不成熟”(AI immaturity)的常见缺陷。
谷歌旗下人工智能实验室Google DeepMind的高级哲学家伊阿松·加布里埃尔(Iason Gabriel)认为,行业内人工智能“幻觉”(hallucinations)的减少,部分归功于这类努力。
他表示,哲学训练是改善人工智能长期推理过程,即所谓“思维链”(chains of thought)——的“一种强大机制”。
给AI制定“宪法”
研究人员发现,一些AI模型可能出现令人担忧的行为,例如试图绕过监管,甚至威胁用户。
今年1月,美国AI公司Anthropic公布了最新版Claude模型的“宪法”。
这份文件近80页,其中参考了德国哲学家康德的思想、苹果服务条款,以及《世界人权宣言》等内容。它规定了模型在面对各种复杂问题时应遵循的原则和行为规范。
由于内容过于庞大,公司内部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地把它称为Claude的“灵魂说明书”。
更有意思的是,这份“宪法”的主要作者并不是算法工程师,而是Anthropic负责AI人格匹配工作的哲学家阿曼达·阿斯克尔(Amanda Askell),她目前负责训练Claude模型展现出来的性格特征。
《华尔街日报》称阿斯克尔的工作“就是教Claude如何做一个好人。”《纽约客》说,“她负责监督Claude的‘灵魂’”。
哈佛、斯坦福,顶尖高校变革AI教育
提起人工智能,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计算机学院。如今,美国许多顶尖大学已经开始把AI与哲学、社会学、人类学等学科深度融合。
斯坦福大学设立了“以人为中心的人工智能研究院”(Human-Centered AI Institute,简称HAI)。
仅从名称就能看出其思路——关注的不只是如何让机器更聪明,而是致力于推动以人为本的人工智能应用。
斯坦福开设的课程中,出现了不少有趣的名字。
例如《技术、能动性与权力:AI与人机关系变迁》《机器如何变得“(不)道德”》《以人为中心的大语言模型》等。
哈佛大学也成立了“人类驱动人工智能研究中心”(Center for Human-driven AI Research and Methods,简称CHARM),并参与发起“哲学、人工智能与社会联盟”,推动哲学家、工程师和政策研究者共同参与AI研究。
与十年前相比,今天的AI教育越来越少谈论“技术本身”,越来越多讨论“技术与人”。
十年前,很多人告诉文科生:想找到工作,就去学编程。
今天,程序员开始担心AI会写代码,而哲学家却走进了AI实验室。
这说明,越接近“智能”的领域,越需要那些研究意义、价值和人性的学科参与其中。
因为无论技术如何进化,人类始终无法绕开那些最根本的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将走向哪里?
而在AI时代,这些古老的哲学追问,或许正在成为人类面对未来的新起点。
(文章来源:国是直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