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农商联合银行挂牌一年后,上饶市辖区农商行悄然启动合并重组招标,拟以“12并1”方式组建省内市级统一法人银行。
这一现象并非孤例。今年以来,从四川“6合27”获批,到甘肃省级统一法人农商行开业,再到云南、宁夏、黑龙江等地明确加速跟进,2026年农信系统整合正驶入“快车道”。但在“小散弱”的县域法人加速退场之际,合并重组能否突破实操难点、真正实现提质增效?规模化整合之下,行业又该如何规避“大而不强”的发展困境?
这一地市将迎来统一法人农商行改革
江西省内农信系统改革再迎关键一步。日前,上饶市公共资源交易网披露,上饶市统一法人农村商业银行筹建工作小组已获各机构股东会授权,负责聘请上饶辖区农商行清产核资、资产评估等相关服务项目涉及的中介机构。
从招标公告来看,本项目实际采购人为上饶市统一法人农村商业银行筹建工作小组。这意味着,在2025年4月江西农商联合银行由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改制组建并挂牌开业后,江西省内或将迎来一家通过市级合并重组方式诞生的新农商行。
据悉,目前上饶辖内共有包括上饶农商行、广信农商行、广丰农商行、玉山农商行、横峰农商行、弋阳农商行、余干农商行、德兴农商行、鄱阳农商行、万年农商行、铅山农商行和婺源农商行等12家本地法人农商行。而此次“12并1”也并非仓促推进。早在2025年底,江西金融监管局便批复同意江西农商联合银行投资总金额不超过约22.05亿元参股上饶、广信等19家农商行。其中,该行以“上参下”的方式对上饶辖区全部12家农商行战略入股,持股比例从5.08%到34.22%不等,累计投资规模超15亿元,提前在股权结构上为整合奠定了基础。
此前,四川也迎来多家农商行整合进展。4月,四川金融监管局密集发布多份行政许可批复,启动眉山、泸州、宜宾、绵阳、内江、遂宁等六市农商行的“6合27”批量重组。根据要求,6家吸收行将全面承继被合并27家农商行的债权、债务,被合并的农商行也将完成解散相关事宜,不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网点、人员将实现统一管理、统一运营。
在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看来,系统性整合后,当地农商行生态系统将有多个维度的改善。一是公司治理更加规范,从分散的多级治理转向统一的现代治理结构,股权关系更清晰,决策效率和内控水平明显提升;二是资本实力显著增强,可通过统一发债、引入战投等方式补充资本;三是抗风险能力大幅提高,能够集中处置不良资产,降低区域系统性风险;四是盈利模式更加多元,可拓展中间业务和金融市场业务,提升整体盈利能力。
农信系统改革仍需攻坚
在“一省一策”原则指导下,省联社改革通过理顺公司治理、强化服务功能、防范化解金融风险,加速重构农村金融格局,成为农信系统改革的“重头戏”。其中,保留两级法人地位的“联合银行模式”和全省统一的“统一法人模式”逐渐成为两大主流改革模式。
回溯来看,目前已有多个省份以不同的路径完成了整合。例如,浙江、山西、四川、广西、江苏、江西、贵州等7省(区)相继落地两级法人联合银行模式;而辽宁、海南、内蒙古、吉林、河南、新疆等地则选择了省级统一法人模式。
进入2026年,甘肃农商行在甘肃省联社等66家涉改机构基础上,以新设合并方式组建并于3月正式开业,成为年内首家落地的省级统一法人农商行。与此同时,云南、宁夏、黑龙江等多个省区也将组建省级农商行列为年度重点工作。其中,云南省联社携省内122家机构联合公告,拟新设合并组建“云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暂定名);宁夏回族自治区亦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今年“完成全区农商行统一法人改革”;黑龙江省农信社则在4月公布首批27家涉改机构名单,涵盖21家农商行、3家村镇银行及3家农信社,将该省的农信机构改革正式提上日程。
这场涉及全国的“合并潮”,本质上是农村金融生态在外部冲击与内部压力下的系统性重塑。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表示,从“小散弱”的县域法人走向省级统一主体,是市场环境、风险压力与监管要求三重约束下的生存倒逼。一方面,国有大行下沉、数字金融渗透,县域金融竞争白热化,单家农商行客户流失、息差收窄,盈利空间持续压缩;另一方面,2022年以来部分农信系统风险事件频发,暴露出小法人抗风险能力弱、风险易传导的缺陷;加之监管对资本充足率、拨备覆盖率的要求刚性提高,县域机构达标成本高企,“抱团取暖、集约发展”成为必然选择。
改革趋势虽清晰,但在实操层面亦存在层层堵点。王蓬博指出,当前最大难点集中在股东利益协调、历史包袱处置、人员安置三大环节,且不同省份挑战迥异:如经济发达地区县域机构实力较强、股权分散,脱离省联社,协调难度大;中西部地区则历史不良包袱沉重、财政实力有限,更依赖政策资金支持,化解风险压力更为突出。
市场由此产生“做大容易做强难”的普遍担忧。对此,柏文喜强调,避免“大而不强”的关键在于机制重构。他建议,在资本补充上,要统一信用评级,拓宽发债与引进战略投资者渠道;在风险化解上,需建立全省统一不良处置平台,避免“各自为战”;在数字化转型上,要集中投入建设统一核心系统,解决单家机构科技投入不足的痛点;服务“三农”上,依托规模优势开发标准化涉农产品,降低单笔服务成本,提升普惠覆盖效率。
而如何守住基层服务本源,柏文喜认为,核心在于构建“统分结合”的差异化授权机制。省级总行聚焦资金、科技与风险,同时保留县域分支机构合理的信贷审批权限,形成“总行定政策、支行落地”的双层运营体系;在考核上单独设置涉农贷款占比、普惠小微覆盖率等指标,与城区业务风险隔离。反之,若合并后简单上收权限、裁撤基层网点,不仅违背改革初衷,更会重蹈规模虚胖、能力空心的覆辙。
(文章来源:北京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