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争夺战

2014年05月19日 18:43
来源: 陆家嘴
编辑:东方财富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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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活期存款与货币基金之间的较量

  “存款利率上浮10%!”最近路过任何一家银行的营业部,你都能看到对外的信息板上写着这样的标语。

  10%是监管部门允许的个人存款最大浮动空间,而加入上浮到顶队伍的,不仅仅是股份制银行,也包括财大气粗的五大国有银行。银行这样让利于民,是因为存款难拉。这背后,一个重要原因是存款搬家压力增大。

  “存款脱媒”开始成为银行分析师们用到的高频词汇,活期存款的减少在银行报表中已成事实。

  无论是阿里的余额宝还是腾讯的理财通,都是以其远高于定期存款利率的高收益和高流动性,辅以便利的操作方式,将大量存款资金直接引流到货币基金市场。虽然这些资金最终以协议存款的形式流回银行,但银行的资金成本却被抬高了,余额宝们所带来的冲击似乎成了一场利率市场化的预演。

  互联网金融真的会成为活期存款的终结者吗?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余额宝们所冲击的存款利率双轨制正是它们赖以获取高收益的制度基础。一旦利差缩小,甚至并轨,货币基金的春天还会长久吗?

  货币基金崛起

  互联网货币基金,顾名思义,是基于互联网进行交易的货币基金。目前可以接入互联网的终端设备不仅仅局限于电脑,手机等手持智能无线网络设备更是给互联网货币基金的发展提供了随时随地交易的便利性。

  2013年6月中旬,天弘基金与支付宝合作推出的互联网货币基金——余额宝上线,其高收益以及高流动性的双重优势迅速点燃了市场对于互联网货币基金的热情。此后,余额宝的规模呈现出几何级的增长态势。天弘增利宝货币基金一季报显示,截至今年3月31日,余额宝规模为5413亿元,一季度盈利达57亿元。

  短短数月时间,余额宝的规模已超过了全球闻名的富达反向基金等著名基金产品,跻身全球前十大基金行列,为全球第七大基金和第三大货币基金。

  “揭竿而起”的不仅仅是余额宝,其他基金公司亦相继“触网”,纷纷与互联网巨头合作推出互联网货币基金产品,期待能分得一杯羹。2013年年底,多位基金公司市场人士曾对《陆家嘴》记者表示,2014年会集中公司资源投身于互联网货币基金营销的“货币战争”。

  事实上,公募基金的货币基金规模相比去年同期已然翻番。据2013 年基金四季报,国内货币市场基金总份额占所有证券投资基金总份额的比例达29.3%,该比例已超越全球平均水平。

  目前,海外货币市场基金大约占共同基金规模的1/5~1/4。当前,美国货币市场基金与银行存款比例为23%,占共同基金份额约为22.44%,而其他市场上货币市场基金也已成为主流品种,欧洲、日本、香港地区货币市场基金分别占其基金规模的 20%、15%、20%。

  2003年,博时、华安、招商三家基金公司推出国内首批货币基金:博时免佣收益基金、华安现金富利基金、招商现金增值基金。有趣的是,为了不刺激作为其销售主渠道的银行,其产品的名称中回避了“货币市场基金”字眼。

  国内首批货币基金诞生后,在一个漫长的时间内并未为个人投资者所熟知,而是作为现金的替代物和现金管理工具,主要为机构持有人服务。大部分货币基金通过银行等渠道销售,因其有意无意的“渠道障碍”,事实上货币基金在赎回后一般2 到3 天才能到账,使得它的现金替代物的价值大打折扣。

  在互联网专属货币基金出现之前,虽然有不少基金公司推出了货币基金的T+0 快速赎回功能,但货币基金T+0 无法大规模取代活期存款,取现的不方便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回顾货币市场基金最近一年的大发展,主要原因是产品创新方面有了较大发展,特别是货币基金T+0 快速赎回业务的成熟。

  T+0 快速赎回业务推出初期,几乎所有的基金公司均需对这一业务收取一定的手续费,以抵消由于垫资所带来的成本影响。因基金公司自有资金较少,垫资通常来源于合作银行,银行对这一垫资的成本一般会按照贷款利率进行收取,而货币基金一天的利息收益低于贷款利率,因此基金公司要附加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伴随着货基T+0 快速赎回业务的发展,垫资来源也趋于广泛,垫资成本较初期出现了较大幅度的下降。基金公司一般会寻找关系较好的银行进行垫资,货币基金当日收益就足以弥补垫资成本,因此目前大多数基金公司的货基T+0 快速赎回业务均不收取手续费,为的就是提升客户的参与度。与此同时,这种能随时购买,又能随时零成本赎回的投资品种非常像银行的活期存款。但另一方面,其收益却远远高于后者,甚至是高于五年期整存整取的利率水平。于是,存款搬家就成为不可避免的现象。

  活期存款消亡中?

  从各家上市商业银行披露的2013年报来看,货币基金对银行活期存款的分流效应已经显现。

  根据数据,工、农、中、建、交五大行和民生、平安、浦发、兴业、光大、招商、中信等12家上市银行,2013年活期存款余额约为32.479万亿元,平均活期存款占比为43.08%;而2012年上述两个指标分别为29.844万亿元和43.85%。

  平安银行年报数据显示,2013年活期存款总额为3802.75亿元,同比增长11%,2012年平安银行的活期储蓄总额较2011年的2047.44亿元同比增幅高达25.11%。不过,活期存款增速“腰斩”背后是公司客户存款增速的大幅下降。2013年平安银行累计获得来自公司客户的活期存款总额为2757.75亿元,相比于2012年的2573.51亿元,仅仅增加了7.16%。而个人客户在该行的活期存款总额为1045亿元,其规模较2012年的852.12亿元同比增长22.64%,仅比前一个年度的23.36%略低。

  农行年报称,个人活期存款方面,2013年为34373.95亿元,较2012年有所增加,但是占比为29.1%,相较2012年的占比29.6%略有下降。

  工行2013年第四季度的存款余额环比三季度下降0.5个百分点,2013年末活期存款增加2402.71亿元,增长3.5%。个人活期存款为29947.41亿元,较2012年28001.69亿增长1945.72亿,占比均为20.5%不变。

  截至报告期末,交行公司存款占比为67.39%,比年初下降0.3个百分点;个人存款占比为32.49%,比年初上升0.31个百分点。从期限结构上看,活期存款占比为45.08%,比年初下降0.48个百分点。

  活期存款,这种存在了几个世纪的储蓄形式,为什么会增长乏力?美国的情况可资借鉴。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美国开始慢慢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特别是1980年以《存款类金融机构解除管制和货币控制法案》正式拉开利率市场化的序幕,贷款利率管制基本取消,存款利率管制逐层取消,直至1986年收官。

  在推行利率市场化后,美国的实际利率先升后降,最后稳定地保持在较低水平。历史数据显示,美国存款实际利率在1978年为0.6%,到了1980~1986年间上升至7.11%的水平,之后慢慢降低,1987~2012年,美国实际利率平均值为4.35%。

  在1980~1982年短短三年间,美国活期存款占比从40%急速下降到了25%,在其后相当一段时间维持在20%~25%的范围内波动,而目前美国活期存款的占比在10%上下波动。这其中原因除了利率市场化,还有货币基金的繁荣和互联网浪潮。

  1972 年10 月,美国教师年金保险公司(TIAA-CREF)的主管鲁斯·班特创立了一个名为“储备基金”的共同基金,历史上第一个货币市场共同基金诞生。

  该基金购买了30 万美元的高利率定期储蓄,同时以1000 美元为投资单位出售给小额投资者。

  就这样,小额投资者享有了大投资者才能获得

  的回报率,同时拥有了更高的现金流动性。

  美国第一只真正具有“类现金”功能的货币基金是1974年5月31日,美国富达集团推出的“富达日收益信托”实施T+0交易,收益日日结转,并可签发支票。该基金推出仅7个月规模就超过了5亿美元,占到当时零售型货币基金资产的1/4.

  国泰君安证券银行分析师邱冠华在一份报告中指出,美国经验表明,货币基金规模的扩张、产品创新的活跃度与货币市场利率和银行存款利率间的利差正向相关。历史上美国货币基金的资产规模与银行活期存款(个人+企业)存在显着的替代关系。而货币基金消费功能的完善加速“银行存款搬家”是必然。

  美国版余额宝的出现,成为银行存款搬家的催化剂。1999年,美国的网络支付公司Paypal在诞生不到一年时间里就推出了美版“余额宝”——Paypal货币基金,由Paypal自己的资产管理公司通过联接基金的方式交给巴克莱(之后是贝莱德)的母账户管理,申购起点是0.01美元,用户只需简单地进行设置,存放在Paypal支付账户中不计利息的余额就将自动转入货币市场基金,从而获得收益。该基金的规模在2007年达到顶峰10亿美元。

  国内当前的市场环境与美国1975~1979年非常相似。虽然国内利率市场化的大幕才刚刚拉开,但本轮货币市场利率的高企,为货币基金消费支付功能创新和投资者理财意识觉醒创造了良机,也让银行业过去赖以生存的低成本资金遭到蚕食。

  邱冠华认为,高收益性、便利性和流动性都是互联网金融对存款脱媒的驱动因素。从美国的经验来看,国内银行业活期存款占比可能将面临加速式下滑。活期存款最终可能会以银行协议存款、大额可转让定期存单、银行理财等更高利率的形式回流银行。

  争议协议存款

  从天弘基金披露的余额宝(天弘增利宝)的投资组合来看,确实是92.3%的资金投向了银行协议存款(4%投向债券、3.4%用于金融资产回购协议、0.2%投向其他资产)。协议存款是期限较长、起存金额较大、利率、期限、结息付息方式、违约处罚标准等由双方商定的人民币存款品种。

  协议存款是根据央行和银监会有关规定,银行与其他机构法人或法人授权机构,通过签订协议约定存放利率办理的一定期限、一定金额以上的存款,适用对象一般是中外资保险机构、社保基金、邮政储蓄银行等。

  一位股份制银行人士告诉记者,余额宝出现后,银行减少的储蓄存款很大一部分转化成了协议存款。协议存款与储蓄存款类似,成本比后者略高,但更批量化,且计入银行存贷比指标。

  类余额宝货币基金将闲散资金归集,再以协议存款形式回流银行,这样一来银行的资金成本必然有所上升。在去年闹“钱荒”之时,短期协议存款利率甚至飙升至10%,从而侵蚀银行利差收入。

  互联网货币基金的攻城略地,在金融业迅速引发了一场争论。央视财经评论员钮文新发表博客文章,称余额宝“冲击的是中国全社会的融资成本,冲击的是整个中国的经济安全”,并呼吁取缔余额宝。

  全国政协委员、招商银行前行长马蔚华在公开场合指出,余额宝存货币基金,货币基金又存回银行,转一圈钱的成本升高了,对实体经济没有任何意义。

  央行调查统计司司长盛松成3 月13 日撰文认为,余额宝这类互联网金融,实际上是在打金融监管的擦边球,它和银行处于一个不公平竞争状态。他个人建议,应对包括余额宝在内的货币市场基金实施存款准备金管理,借此缩小监管套利空间。

  当然,也有分析师对余额宝的影响持温和态度。浙商证券的一份关于余额宝的研究报告中指出,余额宝的协议存款流向同业,银行再将该资金投向非标资产,最终借由通道投向最终借款人,借款人依然会将该资金存入银行,形成企业存款。当然,这其间会有部分货币损漏,企业存款比个人存款利率略高,但对银行存贷业务规模、利差均影响不大。

  亦有市场人士认为,余额宝的区区几千亿甚至未来可能的上万亿的资金规模,都不可能撼动整个银行、金融体系,对经济全局的影响更是微不足道。它的真正意义在于启蒙,在于让更多的社会公众认识了货币市场基金,它进一步的影响则是推导了利率市场化进程。

  监管博弈

  面对竞争,银行业的意见是,釜底抽薪。

  2月26日有消息称,在一次银行业协会召集的银行存款自律规范措施研讨会上银行业人士和专家建议应将“余额宝”等互联网金融货币基金存放银行的存款纳入一般性存款管理,不作为同业存款,按规定缴纳存款准备金。

  对于宝类产品是否需要缴纳准备金,耶鲁大学金融管理学院终身教授陈志武认为,余额宝在产品设计上是基金,天弘基金只帮助客户管理投资组合,收取管理费,客户直接自负盈亏,天弘基金不以自己资本作保本承诺,属于合法的“直接融资”而非“间接融资”,因此无须缴纳准备金。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巴曙松亦撰文指出,由于存在挤兑的可能,自上世纪70年代起,美国就存在着货币市场基金是否应缴纳准备金的争议,本轮金融危机后这一话题再度被提及,但目前监管机构尚无征收计划。

  支持者认为,这一举措可帮助货币市场基金应对大额赎回等流动性风险事件。

  反对者认为,货币市场基金和银行存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与银行资产状况相比,货币市场基金披露持仓信息、控制资产期限和信用等级等,比银行资产透明度高得多,所以货币市场基金风险管理主要方式是分散投资而非计提存准;准备金侵蚀货币市场基金收益,降低产品竞争力,是变相保护银行业。

  沪上一家基金公司的研究总监表示,互联网货币基金本身的流动性风险亦不可忽视。在互联网时代,投资者行为呈现“膝跳反射化”。倘若特定事件引发的集体赎回,交易渠道的便捷性可能会成为“双刃剑”,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对于可能出现的大规模赎回,都有一定规律性,如月初申购的多,月末赎回的多,‘双十一’赎回剧增,大数据帮助我们提前跟踪信息,我们最担心的是‘黑天鹅’事件,对于大的赎回点,会做预期判断,估计结果。”余额宝的掌门人王登峰对媒体坦言,“我们资产配置一直做得比较保守,基本上每周甚至是每天都会有资产到期,因为流动性管理是我们最关心的问题,万一出现不可预知的大赎回,也很容易变现。”

  对于余额宝是否应该缴纳准备金的问题,央行行长周小川4月11日在博鳌亚洲论坛上的

  回复是“讨论一段再说”。

  但是对于货币基金的监管已经悄然收紧。

  央行3月底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表示,“把线下金融业务搬到线上的,必须遵守线下现有的法律法规,必须遵守资本约束。不允许存在提前支取存款或提前终止服务而仍按原约定期限利率计息或收费标准收费等不合理的合同条款。”

  基金人士分析,这意味着之前基金公司“提前取款不罚息”的政策红利即将结束。

  此前,基金公司投资银行协议存款享受着“提前支取不罚息”的政策红利。即基金公司在应对紧急赎回情况下,可以提前支取未到期的协议存款,银行仍按原来约定的收益支付利息。协议存款中签署有类似的提前支取条款。

  银行反击战

  面对余额宝的冲击,原本只是“谈虎色变”的银行,在今年纷纷打响了反击战,并将战场选在了互联网金融之地。

  2014年1月以来,已有5家银行上线类“余额宝”产品,包括平安、工行、交行、中行、民生。虽然其内核仍是货币基金,但与银行传统意义上代销的货基有所不同,这些产品更靠近余额宝的模式——1分钱起购,0手续费,每日获得收益,并且满足T+0赎回使用。银行类“余额宝”的收益和流动性不比互联网理财逊色,有些甚至比余额宝和理财通的收益率更高。此外,还有银行借助微信平台方便用户将资金在活期账户和开放式理财产品之间及时划转,如浦发银行

  然而,银行做出这样的反击并非容易的决定。过去,银行是基金代销的主要渠道,网点众多的大银行可向基金公司收取尾随佣金和一次性奖励费用,据说接近基金管理费的65%。就是这样的高佣金收入,很多银行仍不屑一顾,因为吸收存款对银行来说更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在余额宝上线后巧遇“钱荒”而收益率跃升至6%时,银行网点销售的短期理财产品的年化收益率仍在4%上下徘徊。

  为了反击“宝宝们”以应对存款搬家,一边是银行的主动“开源”,另一边则是监管部门对第三方支付公司的“节流”。

  近期,央行的《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暂停二维码支付业务和虚拟信用卡业务,以及针对网络支付业务进行限额管理等一系列针对业务监管的举措,这被看作央行给余额宝们戴上了“紧箍”。而市场预测央行将会祭出更多的政策以规范支付公司和基金公司的合作。

  另外,有些银行试图在协议存款这一命脉上对余额宝进行封杀。有报道称,三家国有大型商业银行总行不接受各自分行与余额宝旗下天弘基金为代表的各类货币市场基金进行协议存款交易。而天弘基金方面回应称,公司成立以来,未和四大行做过一笔交易。

  “血统纯正”的商业银行有着天然的优势。就像民生银行董事长董文标在今年的博鳌论坛上回击余额宝时说的,“也不要担心我们(指银行)成了末代恐龙”。

  货币基金的未来

  虽然董文标嘴上对余额宝充满不屑,但不得不承认,余额宝着实让银行体会了一次“金融脱媒”的切肤之痛。不过这个“痛”能持续多久,还有待时间的验证。

  今年春节过后,余额宝的收益率就缓慢下滑,曾一度冲高到7%的收益率如今回归5%时代。虽然余额宝收益率仍然远高于银行0.35%的活期存款利率和3.3%的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但唱衰余额宝们的声音慢慢增加。

  事实上,美国的货币基金行业也经历了类似的过程。

  1982 年之前,美国商业银行储蓄存款利率和市场利率高度背离,市场利率大幅高于商业银行储蓄存款利率,货币基金正是利用这一优势,集中投资者的闲散资金,投资于美国货币市场和商业银行大额存单,以获取较高的市场利率。

  货币市场基金迅速发展,引起了商业银行和储蓄机构的强烈反应,最终加速了银行产品创新和利率市场化进程。1984 年10 月,《甘恩-圣哲曼储蓄机构法》颁布,允许商业银行和储蓄机构自同年12 月发行一种新型的金融工具即货币市场存款账户(MMDA)。不久之后,超级支付命令账户(Super NOW)也获批上线。

  MMDA 与货币基金无论在功能、付息率水平上都极为相似。在MMDA 和随后出现的Super NOW(超级支付命令账户)的共同反击下,1982 年末至1983年初,货币市场基金的总资产开始下降,商业银行和存款机构的这些创新金融工具阻止了资金从银行向货币市场基金的流动。

  2013年11月,民生银行与民生加银、汇添富合作推出将活期储蓄与货币收益挂钩的新型电子银行卡——这一产品内嵌于民生直销银行,在2014年春节后正式上线,颇似1984年美国银行业以MMDA账户对抗MMF的情景。

  随着银行方面加入竞争,以及存款利率市场化的最终确立,美国余额宝没落了。

  Paypal货币基金刚推出时的收益率高达5.9%,同期银行存款平均利率为3.17%,2000年到2004年的收益率则随着市场利率变化而缓慢下滑,直到2005年至2007年美国市场利率再次处于上行期,Paypal货币基金的收益率上升,其规模也在2007年达到顶峰的10亿美元,当时的收益率为5.1%,同期美国银行存款利率为3%。

  但好景不长。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美国施行零利率政策至今,基金公司大多通过继续放弃管理费用来维持货币基金组合不亏损,所有货币基金的业绩都超低,Paypal货币基金的收益最低甚至到了0.04%,远低于银行存款利率,因此规模也逐步缩水,最终美版余额宝在2011年清盘关闭。

  对购买该货币基金的投资者而言,收益率才是绝对的吸引力。春节过后,受银行间市场流动性趋稳的影响,货币基金的收益有所下降,余额宝的收益率也随之降了下来,而未来这一趋势将会继续。

  花旗银行(中国)副行长、财资与贸易部总经理裴亦根指出,去年的资金需求比较高,而2月份以来慢慢趋向正常,人民币的贬值也让外汇市场有充足的资金供应,因此近期的银行间市场利率持续低位。预计未来这一利率会继续往下走,因为一方面实体经济需求持平,整个资金链供给量比较充足,另一方面近期的微调是一个信号,未来资金面会更宽松一些。

  邱冠华也表示,预计货币基金收益率将缓慢下滑,在今年5月之后稳定在4.5%左右,与存款间利差收窄但仍然存在。由于货币基金配置存款资产的久期多在3个月以内,而市场利率高点出现在2013年末,高收益存款将在2014年5月之前陆续到期,预计5月之后货币基金的7日年化收益率或将全线下滑至4.5%左右。利差收窄将导致货币基金未来或将转为温和增长,从而能稍放缓存款脱媒的进度。

  除了收益率,余额宝的另一个风险主要体现在流动性风险,特别是在面对基金持续赎回时。中金公司分析师毛军华在报告中指出,一是T+0承诺能否保证,余额宝实现T+0的承诺主要依靠自有资金,但面临大量赎回时能否履行承诺是个疑问。二是收益率风险,中国资本市场发展史上曾经出现过两次货币基金赎回潮,带来了货币基金净值的损失,也推动证监会出台了风险准备金政策。

  银行还能做什么

  就算没有余额宝,或者其“抽血”效应淡淡消退,存款脱媒也已是商业银行在利率市场化改革进程中无法逾越的鸿沟。

  “现在大家越来越少去存款啦。”浦发银行零售业务总监汪素南在最近的采访中不禁感叹道,他给出这样一组数据:2012年,国内银行业储蓄存款和理财产品资金的占比分别是70%和30%,2013年这一比例已经是60%和40%。而2014年可能是一个转折点,存款和理财资金的比例可能达到“五五开”。未来两到三年后,可能就是反过来,变成“三七开”。但汪素南并不认为活期存款会慢慢消亡,只可能到了某个时间节点到达一种动态的平衡。

  星展银行(中国)个人银行业务总经理朱亚明持同样观点。她认为,存款才是最安全的保本利息收入,货币基金虽然风险非常小,但并不是零风险产品,所以活期存款并不会消失。

  事实上,过去几年银行就以发行保本理财产品等各种方式吸收存款,尤其为了完成监管要求的75%存贷比指标,变相高吸揽储的现象频见于月末年末,银行客户经理的指标中也总是压着“存款”二字。

  只不过,未来个人活期存款的占比可能会越来越少,企业存款将成为相对稳定的资金来源,随着后者的资金成本略高于个人存款,但整体资金成本仍然较低。对于银行而言,应对之策还有加强现金管理产品的能力。

  一位中资银行人士透露,企业活期存款才是银行未来更看重的存款来源,因为企业活期存款规模较大,且能派生出更多的中间业务收入。所以现在各家银行都在闷头做现金管理业务。

  浙商证券在报告中称,目前,大中型银行已经开始陆续推出类似现金管理产品。储蓄存款因此分流后,便需要开发同业资产业务,通过非标资产将资金投放给最终借款人,以获取相应的企业存款。简言之,就是从同业市场获取资金,投放至最终借款人,并设法使该借款人提高本行存款留存。这类业务一般设于资金业务部、同业业务部或投行业务部,以资产业务带动企业存款。

  “因此,银行的应对策略是:推出现金管理产品——分流储蓄存款——从同业市场吸收回这部分资金——投放于最终借款人——以企业存款形式回流。最理想的模式,是银行通过自身业务部门或基金管理子公司、信托子公司等,掌控上述全流程,以保障存款不明显流失,这需要该银行(及其非银子公司)业务条线齐全。”报告中指出。

  无论是银行业转变思路去应对存款脱媒,还是自我变革去拥抱互联网金融,未来必然将迎来一场变革。互联网的诞生一直在颠覆人们的思想和行为,它一次次地颠覆传统行业,如今终于轮到了银行业,而它真正的冲击或许才刚刚开始。

(责任编辑:DF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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