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畜牧业面临主要畜产品市场疲软低迷和成本居高不下的双重夹击。在日前举办的中国林牧渔业经济学会2024年年会上,专家学者为产业发展出谋划策。
畜产品总体价格下滑
农业农村部信息显示,2023年,畜牧业生产全面增长,肉蛋奶消费需求得到有效保障。全国肉蛋奶总产量超过1.75亿吨,同比增长4.7%,再创历史新高。畜牧业产业素质持续提升,规模化、标准化、集约化发展深入推进。畜产品质量安全保持较好水平,粪污资源化、兽药减量化成效显著。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猪牛羊禽肉产量4712万吨,同比增长0.6%,其中,牛肉、禽肉、牛奶、禽蛋均实现增长。
尽管产量增长,但行业在一定程度上存在阶段性“过剩的烦恼”。2023年畜产品价格持续低迷,养殖盈利不及预期。今年以来,除生猪价格反弹、市场明显改善外,其他畜产品市场依然低迷。
“今年上半年羊肉价格、活羊价格和养殖效益呈加速下跌态势,跌幅为近3年最大。”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农业农村部肉羊监测预警首席专家肖海峰说,我国羊肉价格波动存在明显周期性特征。不过,由于繁殖率低、养殖周期较长,羊周期与猪周期有明显不同。羊周期的特点是增长型波动,大涨小跌,长涨短跌。
今年6月份,全国活牛价格为每公斤25.2元,为2018年以来的最低值。吉林农业大学教授、国家肉牛牦牛产业技术体系产业经济研究室主任曹建民表示,2023年以来,全国牛肉产能持续稳步增长,年进口总量进一步扩大,但活牛交易价格跌幅显著、进口牛肉价格走低、国产牛肉价格回落,且在消费旺季也出现行情上涨乏力的现象。受市场疲软影响,养殖行业经济效益严重下滑,大部分养殖者出现亏损,部分养殖者压缩规模甚至退出。
农业农村部食物与营养发展研究所副研究员、农业农村部农产品市场分析预警团队牛奶首席分析师杨祯妮介绍,进入2024年以来,受前两年产能快速扩张、生鲜乳产量不断增加和奶类消费低迷影响,生鲜乳价格持续下跌,截至今年7月,年内生鲜乳平均收购价为3.45元/公斤,比去年同期下跌12.1%,基本回到2018年的价格水平。国内生鲜乳价格已连续29个月同比下跌,下跌持续时间是近10年来最长的一次,累计降幅达23.9%。
周期性与结构性问题并存
尽管畜产品不同品种价格走弱有各自的具体原因,但大多离不开供给增加叠加需求走弱。专家认为,畜牧业发展面临诸多困难,主要表现为需求减弱和供给增多短期集聚、周期性与结构性问题并存等。今后一段时期,行业的挑战主要表现在消费基数大,保供压力大;养殖规模大,资源压力大;集中度提高,资本化风险加大;产业链条长,一体化程度低。
对于羊肉价格下降的原因,肖海峰表示,一方面,羊肉产量持续增加。尽管从2021年开始肉羊价格下跌,但整体处于相对较高水平,养殖户积极性高涨,加上多胎羊的推广,肉羊出栏数量、羊肉产量持续增加。另一方面,羊肉消费仍未达预期。猪肉价格持续低位震荡、牛肉价格下跌,消费者更多选择猪肉、牛肉,替代了一部分羊肉消费需求,对羊肉价格也有拉低作用。
曹建民分析,国内牛肉市场短期的“供强需弱”是造成当前肉牛及牛肉行情下滑的主要原因之一。2023年我国牛肉总产量753万吨,加上进口的270多万吨,总量超过1000万吨,在需求不旺的背景下呈现供给相对过剩的局面。同时,随着双边多边自由贸易合作不断强化,进口税率逐步下调,进口量不断增多,进口牛肉低价优势越发凸显。此外,由于奶价持续走低,行业加大奶牛淘汰力度,进一步扩大了牛肉供应。
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研究员、中国林牧渔业经济学会副会长兼畜牧业经济专委会主任王明利表示,畜牧业目前仍然大而不强,可持续发展问题依然突出。面对新消费群体崛起、轻简化烹饪需求、老龄化消费特点以及休闲健康营养需要,畜牧业保供的新任务繁重。“双碳”目标下环境约束更突出,行业生产效率仍然不高,动物疫情冲击风险并没有降低。“目前市场低迷,是宏观微观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只是当前市场容量下的阶段性、相对性、结构性过剩。当前形势下,如何保障肉牛、奶牛和肉羊等长周期生产畜种的基础产能,是需要关注的重点。”
重塑产业发展格局
农业农村部畜牧兽医局副局长辛国昌表示,用历史思维看畜牧业,不同阶段的政策着力点有所不同:在家庭副业阶段,重点解决肥料供应和种植业副产品利用问题;在数量扩张阶段,重点解决不够吃的问题;在质量优化阶段,重点解决安全问题;在方式转型阶段,重点解决粪污利用问题;在高质量发展的格局重塑阶段,重点解决效率和竞争力问题。
眼下的阶段特征是:生产方面,集中度越来越高;经营方面,资本化特征明显;产业方面,一体化要求更迫切;消费方面,多数畜产品消费趋于饱和,产品差异化、多样化与群体分化特征明显。可见,畜牧业发展“两难”“多难”问题增多,需要重塑发展格局。
中央财经大学农村经济发展中心主任、农业农村部贸易预警救济专家委员会禽肉禽蛋首席专家于爱芝认为,中国家禽产业科技创新在过去10年完成了从追赶到接近、某些领域并跑的跨越。这表现在摆脱了种源进口依赖、自主研发设备设施和中国特色的疫病防控、饲料营养技术取得重大进展等。产业组织与市场结构发生了重要变化,驱动产业发展的供求力量不同以往。
新阶段家禽产业发展要把握新趋势,挖掘新质要素,以创新驱动产业高质量发展。途径之一是了解消费者需求,建立以消费者为主导的生产体系,包括品牌建设、产品深加工等。二是引导养殖从业者拉长产业链,接近终端消费,分享更多产业利润,实现从养好鸡到卖好价。三是数据赋能,助力要素重组,构建家禽产业发展新生态。
促进羊产业高质量发展,肖海峰表示,要加大对羊产业的政策扶持力度。建议恢复并扩大种公羊补贴政策覆盖面,确保每位购置种公羊的养殖户都能获得补贴,并提高补贴标准。将能繁母羊补贴政策制度化、常态化,在补贴品种方面实行“优品优补”。
还要加大技术推广力度,努力提高农牧户养殖技术水平。实行“订单式培训”,改进培训方式和内容,扶持培育养殖技术示范户,建立网上科技小院。
此外,大力推行种养结合、家庭适度规模养殖模式,加快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不少地区已形成了“舍饲养羊、适度规模、农牧结合、综合收益”的种养一体化生产经营模式,具有较好的经济效益、环境效益和社会效益。另外,还要大力发展养羊专业合作社,提高农牧户组织化程度。
推动肉牛产业更好发展,曹建民建议,一是以市场指导生产。未来无论生产哪种产品,以牛肉及其制品的市场需求指导其前端养殖;肉牛产业链条长、占用资金大,注意发挥小农户的资源禀赋作用。二是努力降本增效。一方面,发力科技创新,实现牛种和饲料等领域突破;另一方面,发力组织模式创新,减少中间环节,减少大范围多频次运转。三是差异化发展。推出创新型产品,通过产品、服务、品牌等差异化来满足不同消费群体的需求,从而实现市场细分和产品多样化。
专家表示,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畜牧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要求,畜牧业要聚焦提升质量效益和竞争力,努力形成产出高效、产品安全、资源节约、环境友好、调控有效的高质量发展新格局。
(文章来源:经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