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财政部及地方陆续公布财政“半年报”。
财政部数据显示,2024年上半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15913亿元,扣除一些特殊因素影响后,可比增长1.5%左右。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65902亿元,同比增长0.9%。其中,上海上半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完成4674亿元,比2023年同期增长1.2%。从数据来看,网传“上海向寺庙借款100亿元”等财政吃紧的谣言被一一击破。
上半年财政收入保持恢复性增长态势,此前曾回应寺庙借款谣言
财政部近日发布数据显示,从总量来看,上半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15913亿元,同比下降2.8%。扣除去年同期中小微企业缓税入库抬高基数、去年年中出台的减税政策翘尾减收等特殊因素影响后,可比增长1.5%左右,继续保持恢复性增长态势。
“整体而言,上半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处于基本持稳的态势。”北京国家会计学院副院长、教授李旭红公开表示。
中央和地方分别来看:财政部数据显示,上半年,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收入50011亿元,同比下降7.2%;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65902亿元,同比增长0.9%。
南都记者关注到,近年来,在土地财政逐渐“退坡”的背景下,地方财力与事权不匹配的现象愈加严重,这也使得地方政府债务规模扩张、风险加剧。但从上半年的财政数据来看,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有所下降,但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小幅增长。
如何看待央地一般公共预算“一降一增”的变化?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北京大学国民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苏剑对南都记者表示,中央财政公共预算收入反映了宏观经济形势,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包括中央本级收入和地方向中央的上解收入,中央财政公共预算收入的下降说明我国经济面临一定下行压力。
“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不仅包括地方本级收入,还包括上级政府对本级政府的税收返还和转移支付等。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上升,有可能是因为中央加大了对地方转移支付的力度。”苏剑对南都记者说。
再将目光从地方聚焦到上海。上个月,网络上曝出传言称“上海向辖区内寺庙临时借款100亿人民币的香火钱作为短期周转债务,静安寺贡献最大,贡献了48亿”。对此,上海民宗部门、财政部门作出回应:“该传言不实,纯属谣言。 ”
而从此番上海市财政局公布的数据来看,上半年,上海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完成4674亿元,比2023年同期增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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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上半年上海市财政数据。来源上海市财政局网站
上海市财政局预算处相关负责人曾公开表示,今年上半年,上海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平稳有增,财政运行总体健康。 网信部门已对相关不实信息介入调查,并将相关违法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进一步处置。
专家建言:对于罚没收入大幅增长的区域要引起关注,不能由此恶化营商环境
财政是国家对社会资源分配的过程,分配不仅要看总量,而且要关注结构。从上半年财政收入结构来看,有三项变化值得关注:
第一项变化是,在税收和非税收入方面,财政部数据显示,上半年,全国税收收入94080亿元,同比下降5.6%;非税收入21833亿元,同比增长11.7%。
南都记者了解到,非税收入包括行政事业性收费收入、罚没收入、国有资本经营收入等。对于今年以来保持较快增速的非税收入,中央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副院长李小荣公开表示,非税收入与罚没收入之间不能简单划等号。在更科学完善的管理方式下,国有资源(资产)有偿使用收入必然会有所增加。
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罗志恒也公开谈到,对于非税收入中积极盘活闲置存量资产的行为要予以肯定;对于罚没收入大幅增长的区域要引起关注,不能由此恶化营商环境。
变化二,在不同税种的收入方面,上半年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分别同比下降5.5%、5.7%,但消费税同比增长6.8%,为8834亿元。
对于这类变化,苏剑对南都记者分析,其背后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税收征管力度有所加强,另一方面,收入分配在两极分化,因为消费税主要是对奢侈品等征税。”
南都记者注意到,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其中提到,推进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完善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和抵扣链条,优化共享税分享比例。那么,上半年消费税的同比增长是否意味着消费税改大有空间?
就此,苏剑对南都记者表示,目前,中国的消费税是在生产环节征收,不是在最终的消费环节,属于间接税,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还面临实践难点,需要进一步探索。
第三项变化则体现在与房地产相关的税收方面。南都记者关注到,上半年,关于房产交易的财政收入在下降,比如,契税2779亿元,同比下降10.9%,但持有房产方面的财政收入增加了,如房产税2337亿元,同比增长20.1%。
对此,有专家指出,房产交易方面的税收,比如契税,减少主要是受楼市低迷影响,比如房价下跌或者成交量下降。另外,房产税属于持有环节的税收,按房产原值一次减除10%—30%后的余值计算,或以租金收入为计税依据进行征收,前者不太受当前楼市的影响,但增加的原因还需进一步探究。
值得一提的是,有关房地产税改革和试点一直在推进中。对于房地产税改革,申万宏源研究高级宏观分析师贾东旭对南都记者谈到,鉴于房地产市场前景仍有不确定性、当前重心在于保障房地产市场稳定健康发展。而房地产税的征税税基是房屋的市场价值,若选择此时将改革对象指向房地产税,可能会和当前稳定房地产市场的举措相矛盾。
“只有宏观经济恢复向好的趋势稳定,才能为相关的税制改革提供比较好的经济环境。”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副院长、财政系教授,财税研究所副所长马光荣公开谈到。
政府仍要习惯过紧日子,民生等重点领域支出上半年保持增长
而在财政支出方面,财政部数据显示,上半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136571亿元,同比增长2%。另外,上半年,全国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35599亿元,同比下降17.6%。分中央和地方看,中央政府性基金预算本级支出872亿元,同比增长16.5%;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34727亿元,同比下降18.2%,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相关支出22000亿元,同比下降9.2%。
对此,贾东旭公开分析认为,政府性基金支出力度及进度不及预期,主因土地出让收入持续低迷,新增专项债等发行使用较慢等。
因此,贾东旭建议,在“坚定不移实现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指引下,下半年广义财政支出或需提速。下半年,地方新增专项债、万亿特别国债等或将支撑广义财政支出发力。而土地出让收入短期较难改善。
提及财政支出,南都记者关注到,在上半年财政数据公布之前,苏州等地发布的“习惯过紧日子”文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据不完全统计,今年以来,31个省份和许多城市都发布了党政机关“过紧日子”的相关规定。
“习惯过紧日子”的具体规定已落地。多名党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对南都记者说:“感觉明显花钱少了,车子也都换成了新能源车。”“从政府采购的情况来看,经费显然少了。”
南都记者了解到,“过紧日子”是财政一向的要求,但面对不同的时代背景,“过紧日子”的考虑、实施细则和力度也不同。最近各地政府出台的“过紧日子”要求比以往更引发社会关注,有观点认为,这表现了社会预期方面的不足。
对此,中央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教授姜爱华对南都记者表示,前不久,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了2023年中央决算,财经委在意见建议里提到“严格落实好党政机关习惯过紧日子要求”,各地不仅要“过紧日子”,而且要“习惯过紧日子”。
“从短期看,这是适应新形势下财政紧平衡的一种需要;从长期看,这实际上是现代财政走向绩效管理的路径,将全面实施预算绩效管理的改革往前更推进了一步。”姜爱华对南都记者说。
“过紧日子”并不意味着不花钱。正如财政部部长蓝佛安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所言,党政机关少花一分钱,民生事业就可以多安排一分钱。
南都记者关注到,上半年,在主要支出领域,教育支出20291亿元,同比增长0.6%;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22697亿元,同比增长4.2%。
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财政研究室主任何代欣公开表示,民生等重点领域支出保持增长,得到有力保障,这在财政紧平衡的情况下殊为不易。
(文章来源:南方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