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财经频道 > 正文

突发!涉嫌犯罪 暴风实控人被采取强制措施 近400亿市值跌剩20亿 会不会成下一个贾跃亭?

2019年07月29日 05:49
来源: 新财富

东方财富APP

  • 方便,快捷
  • 手机查看财经快讯
  • 专业,丰富
  • 一手掌握市场脉搏

手机上阅读文章

  • 提示:
  • 微信扫一扫
  • 分享到您的
  • 朋友圈

K图 300431_0

  7月28日晚间,暴风集团(300431)发布公告,实际控制人冯鑫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相关事项尚待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

  暴风集团表示,目前公司经营情况正常。公司管理层将加强管理,确保公司的稳定和业务正常进行。同时,公司将制定相应工作管理办法及应急预案,最大限度保障公司各项经营活动平稳运行。

  有媒体报道显示,冯鑫此番被批捕,主要涉及暴风集团2016年与光大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发起收购的英国体育版权公司MP&Silva Holdings S.A。,冯鑫在此项目的融资过程中存在行贿行为。据媒体引述知情人士透露的消息,与冯鑫被相关机关采取控制措施相关的,还有8名人员,这8名人员中既包括暴风集团内部工作人员,以及前工作人员,也包括在MPS并购过程中为冯鑫工作的公司外部人员,其中包括暴风集团前董秘毕士钧。

  截至最新交易日,暴风集团股价仅为6.3元,市值20亿元左右。这与公司2015年3月上市之初的辉煌形成鲜明对比。

  暴风集团,这只昔日颇具传奇色彩的股票,在上市后的短短两个月内创造连续37个涨停板,股价从每股7.14元一度达到327元最高点,市值从12.34亿元一度最高达到360.97亿元。据统计,暴风集团2015年全年124个交易日,55天涨停。

  而近年,暴风科技不仅主业风雨飘摇,一桩失败的跨国收购更为其带来致命打击。2016年5月,暴风集团联合光大证券(601788)子公司光大资本设立的浸鑫基金,斥资46亿元收购国际顶尖体育媒体服务公司MP&Silva Holdings S.A。(简称“MPS”)的65%股份。交易标的估值超过10亿美元,这是自2015年万达集团收购盈方以来规模最大的体育行业国际并购案。

  暴风集团拉上光大投资MPS之时,不仅国内海外并购体育产业正处于热潮,暴风集团“大DT娱乐”战略的推进也是风头火势。该项收购被暴风集团董事长冯鑫认为是其入局体育产业的“最后一张入场券”,意义非同一般。

  但最终,MPS在2018年被英国法院宣布破产清算。也就是说,不到两年半的时间,这笔近46亿元的投资“打水漂”了。MPS的破产,也标志着不到两年时间,暴风集团的“联邦生态”已近乎瓦解。

  且来看看暴风集团是如何陨落的。

  01、缩衣减食,保守打法

  暴风影音上线的2003年,正值视频播放器草莽丛生的黄金年代。作为最早一批的进入者,暴风影音凭借着先发优势,快速获得70%的市场占有率,随后拿到了三轮融资,投资方包括经纬中国、IDG资本。

  拿了美元投资的冯鑫,原本谋划赴美上市,早在2006年,其便开始搭建VIE架构。同年7月,冯鑫设立的境外公司Kuree在内地注册成立全资子公司互软科技。Kuree、互软科技分别与酷热科技(冯鑫团队设立的视频软件开发、运营主体)、暴风网际及其股东签署一系列协议,使Kuree能够享有酷热科技的收益。到2010年1月,IDG、冯鑫、经纬及暴风员工分别持有境外融资及拟上市主体Kuree的37.7%、33.5%、7.4%和11.2%股权。

  但随着2009年优酷、土豆、搜狐视频、爱奇艺等提供正版资源的在线视频网站崛起,视频网站间的竞争开始白热化。海量正版资源,无需再苦等十多个小时的下载时间便可以看到当下热门影视作品,直接导致了用户对暴风影音这种本地视频播放器的需求大大下降。2010年12月,古永锵携优酷在纽交所上市,更让冯鑫对暴风科技赴美上市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按照冯鑫的说法,当时暴风科技在视频领域的竞争压力很大。优酷刚上市,暴风科技的资源和实力与优酷差距不小,如果加入版权烧钱大战,其将无望在营收规模上进入第一阵营,而美国市场恰好看中的是行业地位。而且美国人不喜欢也不理解“在线视频+客户端”这一中国故事。经过权衡之后,IDG的熊晓鸽拍板让暴风科技回国内上市。

  选择抓住盈利曙光的暴风科技开始拆除VIE架构。2010年12月,中信证券旗下的金石投资、熊晓鸽麾下的第一只人民币基金和谐成长向Kuree 购买VIE架构核心平台——互软科技100%股权。同时,Kuree、互软科技、暴风网际、酷热科技及其各自股东终止了相关的全部VIE协议。2011年7月,Kuree以4148.3万美元在境外向IDG及经纬回购所有股份,两家投资机构获利退出。截至2012年5月,暴风科技VIE架构拆除工作全部完成。

  值得一提的是,拆除VIE时,除了金石投资与和谐成长,冯鑫又陆续引入了一些投资者,其中包括华为投资、海澜之家(600398)、美图创始人蔡文胜、江南春的父亲江伟强。2011年2月,以12.05元/股的转让价格计算,华为投资以785.85万元获得暴风3.2608%的股权,暴风科技此时的估值为2.41亿元。同年8月,江伟强以2879.72万元获得了暴风科技3.92%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0.34元/股。这意味着,时隔半年,暴风科技的估值涨到了7.35亿元。

  拆除VIE架构后,暴风科技开始了长达3年之久的创业板上市筹备。此时冯鑫需要解决最大的难题,是长久以来所有视频网站都面临的盈利困境。

  进入2010年的版权大战阶段后,“头部内容决定流量”的逻辑决定了视频网站对内容的投入是一个相当艰难的选择。选择扩张用户并承受巨额亏损,还是放慢用户增长并减少亏损,是整个视频网站盈利面临的“囚徒困境”。

  靠《中国有嘻哈》引爆2017年夏天的爱奇艺(IQ.NASQ)带着近40亿元的亏损,趁热在2018年3月敲开了纳斯达克的大门。爱奇艺招股书显示,2017年其内容成本同比增长67%至126.2亿元,相当于其总收入的73%。即便是第一梯队,有百度输血的爱奇艺,仍然免不了承受内容成本之“重”。如今第一梯队的三家视频网站——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都少不了BAT金主们的输血,视频行业变成了BAT互联网超级产业资本的竞争。

  而当时为了盈利,暴风科技选择了和迅雷、PPTV、风行网等其他第二梯队的视频网站如出一辙的策略:在内容采购上不烧钱,少买或不买独家、首轮播出权;在内容制作上不花钱搞自制。

  因为流量与视频内容正相关,增加内容投入,带宽成本必将同步增长。市场将内容投入与带宽成本打包作为衡量视频网站内容丰富程度的客观指标。招股书显示,2012-2014年,暴风科技包含内容采购和带宽租赁的营业成本分别为6321万元、9267万元和7994万元。而优酷土豆(YOKU.N,已退市)同期内容加带宽的成本分别为12.62亿、21.1亿、27.7亿元。2014年,优酷土豆内容加带宽的成本投入接近暴风科技的34倍。

  不烧钱投入版权,另一个原因是冯鑫并不看好版权模式。他觉得没人愿意去十家不同的网站看所有片子,聚合才是趋势。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思路和今日头条不乏相似之外,不同的是,新兴的视频市场是有巨头撑腰的寡头市场,而新闻资讯仍是缺乏议价能力的分散市场。

  不舍得花钱买内容的冯鑫选择另辟蹊径,在产品体验上做文章。暴风在3年内推出了100多项产品优化功能,包括“左眼键”、“3D”、“5.1立体环绕声”等特色功能。

  暴风科技创造了“奇迹”,用别家视频网站支出的零头保有了大量用户。暴风科技招股书显示,2014年9月,暴风影音PC端日均有效使用时间约2900万小时,日均覆盖人数约2700万人,分别位于艾瑞咨询统计的在线视频行业第一和第二;同期在移动端,暴风无线日均覆盖人数约1359万人,日均有效使用时长约516万小时,在无线端视频应用中分别排名第五和第九。

  事实证明,这种保守打法为暴风科技带来了一张A股通行证。这些年,视频网站背后的财务投资者纷纷退出,而实力较弱的产业资本也慢慢退出,如搜狐视频、乐视网。“节衣缩食”的暴风科技交出了靓丽的成绩单。

  招股书显示,2013-2015年暴风科技营收稳定增长,2015年营收同比增长68.85%至6.52亿元;同年的净利润更是同比暴增276.19%至1.58亿元(表1)。而退市之前,当年位列第一的优酷土豆在2014年经营亏损达8.37亿元。

  严控内容开支及成本以图生存的暴风科技,在视频网站异常严酷的竞争中存活了下来。上市后,暴风科技依然选择不在版权和内容上投入,其上市募集的资金大部分用于“互联网高清视频服务平台的升级与扩建项目”。

  这或许是当时最适合暴风科技的打法。但不能忽视的问题是:采取保守策略的视频网站将不可避免地被边缘化;而且相对于暴风科技提供的用户数据,其收入其实偏低,因为缺少独家内容的捆绑,暴风科技的日均用户覆盖虽然很大,但用户黏性不高。

  说到底,暴风集团的命运是市场环境变化以及在竞争对手的挤压下“另辟蹊径”的博弈结果。暴风科技是借着最早的互联网PC端的增长红利成长起来的本地视频播放器,随着技术进步、内容正版化、互联网流量向移动端迁徙,暴风科技这种依附在互联网生态缝隙下的工具型软件的生存环境,其实是非常脆弱且易受到挤压的。

  但幸运的是,进入A股的暴风科技迎来了历史性的转折点,市场的力量彻底改变了暴风和冯鑫的命运和走向。

  02、辉煌上市,模式转型

  上市后,暴风科技迎来了自己的巅峰。

  2015年3月24日,暴风科技(后更名为“暴风集团”)在创业板上市,发行价格7.14元,上市首日市值达12.34亿元,与乐视网成为当年A股两家视频类上市公司之一。随后的短短两个月内,暴风集团创造连续37个涨停板纪录,其股价从每股7.14元暴涨至327元最高点,涨幅达到4479%;市值从12.34亿元一度最高达到360.97亿元,翻了28倍。据统计,暴风集团2015年全年124个交易日,55天涨停。

  40天37个涨停板、两个月市值暴涨28倍,充分享受了资本荣光沐浴的暴风集团成为了市场瞩目的“妖股”。暴风集团的辉煌市值,与当时A股“牛市”的尾声联系起来,在外界看来就是一个“第二梯队”的视频网站不被美国市场看好但是回到国内大受欢迎的故事。

  牛市风劲,原本因议价能力不足、行业地位不占优而放弃海外上市的暴风集团也因祸得福。上市后,暴风集团的市值超过了当时的行业老大优酷土豆(33.79亿美元,折合约207亿元)。而当年创业板头把交椅的乐视网市值更是将近优酷土豆、六间房、迅雷(XNET.O)3家公司市值总和的3倍。A股的诱人估值引发中概股回归的欲望,而暴风集团为后来者提供了拆除“VIE结构”成功范例,分众传媒、盛大游戏、完美世界也纷纷筹备回归A股。这让冯鑫对暴风集团当时成为“乐视之后第一家A股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及“第一家主动转换资本结构回来上市的互联网公司”颇有几分得意。

  转型路径:从广告到硬件

  支撑暴风集团登陆资本市场的,是互联网时代经典的变现模式“免费+广告”。

  招股书显示,上市前暴风集团的广告收入一直呈稳定增长趋势,2011-2013年分别为 1.4086亿元、2.2513亿元和3.0998亿元。2014年暴风集团的销售收入总额为3.8亿元,其中广告业务收入3.43亿元,占了88.72%。另外,软件推广收入0.37亿元,约占销售总额的9.56%。其他的业务如销售商品和视频点播,收入占比合计不到2%(表2)。

  不难发现,暴风早期对广告业务的依赖非常严重。根据艾瑞咨询统计,2011年至2013年,暴风集团的广告业务收入市场占有率分别达到了3.3%、3.4%和3.2%。这与今日头条也不无相似。

  具体来看,暴风集团广告收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与网络视频服务相关的贴片广告,在点击并缓冲或暂停时播放;另一类是TIPS、弹窗、文字链等形式的广告,在用户激活和使用暴风影音播放器软件时候展现。一般来讲,第一类收入更加依赖暴风集团的视频内容,对带宽的压力也更高。第二类收入中的相当一部分是用户使用暴风工具时产生的,与内容、带宽无关。

  早期,暴风集团主要以TIPS广告为主,如其2010年的收入占比达到59.77%。但随着网站视频内容的增加,贴片广告成为暴风集团的主要广告形式。2013年,暴风集团的贴片广告收入占比达到52.89%。

  2015年暴风集团的广告收入达到顶峰。其全年营收达到6.52亿元,净利润达到1.58亿元;其中广告收入占比为70.9%,达到4.62亿元,同比增长34.69%。但很快,高速增长的广告收入遭到了市场和用户的反噬。

  因为贴片广告需要更大的带宽来支撑,早在2009年5月,暴风影音曾经出现过全国大面积网络瘫痪的事故。这是由于后台驻留自动联网进程高烈度冲击DNS服务器所引发的,而这个进程的作用就在于推送广告和推广暴风影音的资源。这个事件当时引爆了暴风影音的负面口碑。随着广告的增多,暴风影音的用户体验自然也更加一言难尽。2011年8月16日,用户在安装暴风影音5软件时收到了一封道歉信:“一直以来,我们不断增加新的功能,暴风变强大了,同时也有不少用户抱怨暴风变臃肿、变慢了,为此我们要真诚地向您道歉!……”这算是国内第一例在安装时道歉的软件,但当时这封道歉信也引起不小的争议,被质疑为做秀。

  暴风影音因“肥胖症”公开道歉,显示的是其单一商业模式背后的广告增加和用户减少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而随着流量往移动互联网的迁徙,PC端播放器逐渐成为一个鸡肋产品,暴风集团的广告收入必然会被其他头部视频网站分割。

  此外,不买版权的擦边球让暴风深陷“盗播”、“侵权”风波。暴风影音一度因为盗播屡次成为乐视、搜狐等公司的起诉对象,甚至被业内调侃“告暴风是一种流行”。招股书显示,从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其因包含平台合作在内的聚合模式而作为被告涉诉的案件中,已结案的诉讼即高达151起,合计支付版权补偿费用186万元,支付版权赔偿费用37万元。截至2015年1月31日,发行人存在尚未了结的诉讼案件7起。

  暴风集团之前不买版权,只做“聚合”的做法在PC时代行得通。各家视频网站缺流量,暴风集团作为播放器有流量,可以和各视频网站合作做内容聚合,给他们导流。凭借这一高性价比的打法,一线视频公司大笔烧钱持续亏损抢占市场,暴风集团反倒每年小有盈余。但随着移动互联网到来,各个视频网站纷纷推出自己的App端,没有独家内容难以有会员收入,流量下滑,暴风用户被分流,广告收入缩水难以避免。

  取代暴风集团互联网广告公司地位的收入来源是电视产品收入。年报显示,2015年暴风集团产品销售收入占比增加到 20.17%,次年该项占比升至55.68%。2017年暴风集团的销售收入达到了19.15亿元,较上市前的2014年增长3.95倍,平均复合增长率高达70.52%。然而,作为“免费+广告”的互联网商业模式却已然不再。在2017年的销售收入中,广告收入仅录得4.28亿元,占销售总额的22%。与前一年的5.79亿元相比,大幅度缩水26.13%。这说明暴风集团的免费平台已经对广告客户失去吸引力。与此同时,2017年其电视产品收入合计为12.83亿元,占销售总额的67%。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暴风集团已然变身为一家电视机产品提供商,而非互联网平台提供商。

  转型做硬件业务,给暴风集团带来了更快速的销售增长。其2015-2017年的营收增速分别达到68.85%、152.62%、16.25%。但是相较于营收的快速增长,净利润却是加速下滑的,2016、2017年净利润分别同比下滑-252.53%、-27.39%。

  净利润下滑是由转型做硬件的策略决定的,也是由暴风电视销售的低毛利引起的。广告的毛利率要高于硬件产品的销售,所以2015年之前,暴风集团的毛利率高达75%,但转型做硬件后毛利率快速下降到27.09%。2017年,暴风集团的毛利率已经只有19.78%。70%以上的毛利率,意味着其产品有相当大的差异性或科技含量,属于高科技公司“战队”,而20%以下的低毛利,则意味着公司只是一味地建立成本领先优势。这种情况下,暴风集团也开始处于一种“卖得越多,亏得越多”的状态。

  在盈利能力方面,暴风集团体量要小于乐视网,单从净利润率来比较,2011-2015年,暴风集团的盈利能力要略好于乐视网。而暴风集团的毛利率要高于乐视网,是因为在2016年之前,其广告业务占比高达70.9%(表3)。相较于暴风集团,不依赖于广告业务的乐视网,毛利率一直低于前者。

  工具型软件的宿命

  十多年前,在那个用电脑看视频还要用到光驱和碟片的VCD年代,“播放器”的诞生很好地解决了碟片读取功能,并提供了更良好的播放体验。随着网络视频资源的丰富,“暴风影音”出现了。很快,这个支持680种格式、关键还免费的视频播放器,成为最早一批互联网原住民的桌面新宠,被誉为“万能播放器”。

  随着下载速度的逐渐加快,在线播放出现了。“在线播放+本地播放”成为用户看视频的主要方式,2004年开始,PPTV、PPS等在线视频播放器迅速在市场上扩散。为顺应潮流,作为纯本地播放器的暴风影音也在2008 年开始推出在线视频业务。在当时宽带普及、高清流行,而影视版权意识薄弱、内容付费的蛮荒时代,BTChina等盗版视频网站大行其道,播放器开始进入到了最鼎盛的时期。

  但随后的10年,随着中国互联网环境不断变迁、技术更迭,暴风影音这种本地视频播放器难逃工具型“陨灭”的宿命。当视频网站能够实现视频播放器所有功能的时候,当视频播放器也开始播放连篇累牍的广告的时候,下载一个视频播放器就显得有些多余。而“云播放”功能的出现,让视频观看无需下载,这给了本地播放器致命一击。“绞杀”暴风影音的,除了观看视频场景的线上转移,还有抖音、快手等短视频新兴娱乐模式对用户有限时间的争夺。

  因缺少内容的支撑,像暴风影音、QQ影音这种单调的纯工具型播放器可扩展性有限,未来很有可能像DVD的命运一样,被历史封尘。

  “工具型”播放器的基因,决定了暴风影音在流量增长和变现多样性上与其他头部在线视频网站难以抗衡。一开始就放弃做内容投入,这就注定了暴风集团的商业模式转型是必经之路;其广告的盈利模式缺少想象,3.86亿元的营收难以支撑其360亿市值。虽然暴风影音一直在正常更新,但随着暴风集团市值的暴涨,冯鑫开始扩张赛道。

  03、膨胀与扩张:风口概念打包下的娱乐联邦

  2015年5月18日,冯鑫便提出了“DT(data technology)大娱乐”战略,即在发展原有视频业务基础上,以VR(虚拟现实)、智能硬件、直播、影视文化为新增长点,通过大数据关联暴风的各项服务,包括视频、音乐、游戏、秀场、影视、硬件等。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硬件+内容”的服务方式,由原来的“网络视频企业”转型为“互联网娱乐平台”。这项战略后来被具象化为 N421——其中暴风集团提出将主要发力四块屏幕,分别是PC、手机、VR和TV。

  前述战略融合了当时市场最火的“大数据”概念和“娱乐”板块,令投资者极度兴奋。加之当时A股又处在牛市最后的疯狂阶段,一拍一合,公司市值顺势到了360.97亿元的高点。在2015年的年报中,暴风集团称将会从单一视频服务扩展为一个联邦生态——互联网视频、VR、智能家庭娱乐、直播、影视文化、互联网游戏和O2O等。

  同年的乐视也是风头火势,贾跃亭携着他的PPT在“生态化反”的路上“蒙眼狂奔”。同样以玄之又玄的流行概念堆砌,冯鑫和暴风集团被市场冠以“贾跃亭追随者”和“小乐视”的头衔。市值的暴涨似乎也让冯鑫的心态发生变化,从保守变得开放。“乐视上市的时候,无论是用户群还是影响力甚至收益都不如暴风,乐视后续的操作难度其实也没有那么高,不就是资本做了一些工作吗?”冯鑫在一次采访中,如此评价乐视网。

  对于从做视频跨越到做娱乐的逻辑,冯鑫表示:“视频的对象是物(电视、手机),娱乐的对象是人(时间),而人的娱乐时间主要靠视觉,视觉则需要延伸至屏幕。”围绕这一想法, VR眼镜与互联网电视成为暴风集团转型中被寄予厚望的两大业务。

  VR魔镜:没有市场,何来奇迹?

  在暴风集团正式登陆A股之前,暴风魔镜就已经诞生。2014年9月1日,暴风影音首款硬件产品,售价99元的VR眼镜“暴风魔镜”发布。虽然这款产品当初比较简陋,但是具备VR概念的暴风集团在当时的A股市场是独一无二的。

  2015年5月,暴风魔镜完成了A轮融资,引进了华谊兄弟(300027)、天音控股(000892)、爱施德(002416)和松禾资本等投资者,融资金额达到1000万美元。2016年1月,暴风魔镜进行B轮融资,吸引了包括中信资本在内的多家机构,最终获得共计3亿元的融资,其中中信资本以8000万元获得5.834%的股份。不过这8000万并非现金,而是以债权形式转化。

  搭上VR风口的暴风魔镜,用户快速增长。暴风科技2016年年报显示,暴风魔镜经过两年半时间的发展,累计销量超过200万,用户使用时长35分钟。

  但暴风魔镜快速增长的用户,是靠牺牲盈利的低价策略吸引到的。“早期VR的用户更多是尝鲜的用户,我们魔镜当时最大的贡献是把门槛一下子拉得太低了;尝鲜的人们用完即扔,这是很恐怖的”,冯鑫表示。2015年,暴风集团将暴风魔镜从上市公司体系剥离,对暴风魔镜的持股降到了19.84%。暴风集团给出的解释是不希望暴风魔镜的亏损影响到上市公司的财报。

  暴风魔镜显然不足以支撑暴风集团的未来。因为市场发育不成熟导致产品体验难以上升,VR很快被证实是一个遭到资本透支的风口。2016年暴风魔镜的运营也面临巨大的压力,暴风魔镜CEO黄晓杰证实,其团队已由原先的500多人缩减至300人,裁员主要是因为在资本寒冬中经营压力过大。年报显示,2015-2017年暴风魔镜的应收账款逐年上升,分别为2080.49、3829.98、5783.37万元。

  按照暴风集团的说法,暴风魔镜的知名度及关注度在国内都排在行业前列。但事实上,这是因为目前VR受制于产品技术不完善和资源内容的缺失,并没有形成成熟的市场。

  目前,国外的VR技术较国内领先一些,被市场认可的几大VR眼镜分别是:Facebook旗下的Oculus rift、三星的Gear VR和中国台湾的HTC Vive。目前暴风魔镜已经迭代到了第五代。不过遭到诟病的是,无论是单一产品的外形设计、交互,还是新设计的MagicUI,暴风魔镜5都像是三星Gear VR的翻版。唯一的创新,可能是暴风魔镜5 Plus加入了LeapMotion动作捕捉技术,但是其价格也翻了近一倍,为899元。

  难以形成消费级市场的VR,不到两年时间便成了明日黄花,暴风魔镜能否有一片牢固的市场仍然未知。冯鑫给出的对策是——保持投入,同时等待市场爆发。

  暴风TV:每卖一部,就亏损300-400元

  除了VR,冯鑫还找到了支撑“DT战略”的另一块屏幕——互联网电视。

  2015年7月,暴风科技与日日顺、奥飞动漫、三诺数码影音等合资成立了暴风统帅。同年12月,暴风统帅推出了首款产品“暴风TV”。此时乐视的超级电视已经依靠低价营销策略,全年完成了300万台的销量,累计销量达到500万台。

  2016年全年,暴风统帅卖出了80万台互联网电视,为母公司带来了9.17亿元的营收,占上市公司总营收比重的55.68%。硬件收入的扩增也改变了暴风集团的营收构成。2013年暴风集团广告收入占总营收的95.4%,至2017年广告收入占比已降为22.33%,硬件销售收入占比超过67%,成为暴风集团的主要营收来源。

  相比VR的第一批入场,暴风集团在互联网电视上并没有先发优势。2012和2013年,乐视、小米两大互联网公司相继入局,拉开了互联网电视大战的序幕,2013年也被业界称为互联网电视发展元年。此后,暴风、PPTV、微鲸、大麦、CAN看尚、风行等互联网公司纷纷下场推出各自的电视品牌。截至2016年,互联网电视业靠着烧钱打价格战,呈现一片野蛮式增长的局面。

  与传统电视品牌执着于硬件、画质不同,互联网电视诞生之初就选了一条不同的赛道——通过低廉的硬件以及更加低廉的价格来招徕消费者。互联网电视主要是以较低的价格出售硬件,通过软件和内容来盈利。虽然有价格优势,但互联网电视品牌基本上通过代工企业生产,成本压力较大。我国电视行业的准入门槛和市场集中度都较低,整体竞争非常激烈,传统电视电商厂商毛利和净利都较低。互联网电视厂商为了保持其价格优势,往往以低于成本的价格来出售其产品,这就造成了互联网电视厂商在硬件方面很难盈利。在软件和内容方面,多数互联网电视企业目前还未能达到盈亏平衡点,难以弥补硬件亏损带来的压力。

  同所有互联网电视的打法一样,暴风TV也是用低价来抢占市场。这导致暴风TV长期处于“越卖越亏”的状态。冯鑫曾透露,每卖一台暴风TV就会亏损300-400元。2015-2017年,暴风统帅的体量和营收不断扩大,总资产增长了将近6.6倍,营收增长了9.8倍;但是随着体量的扩大是亏损,仅用了两年,暴风统帅的亏损也从2万元增长到了3.2亿元(表4)。亏损的硬件销售在不断侵蚀暴风集团的毛利率。数据显示,2018年上半年,暴风集团的硬件收入6.42亿元,超过总营收的80%,但销售商品的毛利率却为-15.25%。

  2016年,电视行业液晶面板、半导体等原材料经历一波涨价潮,而面板占了电视整机60%以上的成本。初入市场没多久的暴风集团,在产品和渠道上的消化能力有限,自然受到了冲击。而传统品牌电视由于拥有完整的产业链,受面板涨价的冲击相对较小。2016年底,乐视爆发资金链风波,互联网电视“硬件免费、内容赚钱”的模式遭受质疑,资本市场由热转冷,投资变得理性,许多互联网电视品牌失去资本“加持”。奥维数据显示,2018年Q1互联网电视品牌市场份额同比下降0.9%,萎缩至10%。

  虽然市场环境遇冷,但或许是意识到主营业务缺乏核心竞争力,同时基于互联网电视是家庭物联网入口的逻辑,冯鑫仍然选择“聚焦”做电视。2017 年 5 月,暴风集团发布了第一款人工智能电视。2018年1月,冯鑫继续加码电视,提出了“All in TV”。

  年报显示,在营收逐年上升的情况下,暴风集团包括AI电视项目在内的研发投入占比却是持续下降的,2015-2017年其研发投入占比分别为21%、12%、9.1%(表5)。相比之下,暴风集团在营销方面的投入却是快速增长,自上市以来投入总额达到9.44亿元,远远超越研发5.08亿元的总投入。

  随着5G产业的爆发,家电智能化、物联化的趋势或将越来越明显。作为家庭智能物联网极为重要的一环,互联网电视很有可能会再次走上浪潮之巅,众多巨头也纷纷加入了互联网电视的跑马圈地。

  2018年8月,AH的报道称,华为即将进军智能电视领域。线索来自一项商标保护文件,名为“华为AI Window”,标的物与液晶面板和智能电视有关。最新报道显示,华为将在电视上采取华为和荣耀双品牌战略,荣耀电视会在今年4月推出,华为电视将在下半年推出。2019年1月18日,阿里巴巴宣布入股康佳集团(000016)旗下易平方和开开视界(KKTV)。对互联网巨头来说,发展互联网电视同样成为其众多智能生态硬件产品中的一环。

  显然,在电视这片红海里,暴风集团“All in TV”的前景目前并不乐观。

  2018年4月,暴风TV出货量9万台,同比增长602%,位居互联网品牌电视全国第2名。虽然增长迅猛,但其与销量第1名的小米相比,差了18.9万台。除了小米,传统电视厂商的威胁或许更大。为应对冲击,此前传统电商品牌纷纷推出具有互联网电视产品特性的智能电视产品,例如康佳的KKTV、TCL的雷鸟、海信的VIDAA以及创维的酷开(表6)。

  在销量与渠道方面,传统电视品牌仍然占据明显优势。据暴风提供的数据,2018年5月,暴风TV出货量14万台,创下暴风TV成立3年来的月出货量最高纪录。年报显示,2017年暴风集团电视销量为84万台。传统电视以创维为例,2018年在中国市场销量为786万台。

  6:互联网电视行业格局

资料来源:川财证券

  暴风体育:46亿投资,两年命葬英伦

  把时间拉回到冯鑫的战略布局时间线上。2016年,冯鑫与暴风进行了影视、游戏、海外等一系列的投资和业务拓展。

  2016年5月,光大浸辉联合暴风集团设立了浸鑫基金。该基金以46亿元收购了MPS的65%股权。该收购被认为是暴风集团进军体育行业的标志。

  2016年6月3日,暴风科技与控股股东旗下企业暴风鑫汇、暴风鑫体等合计投资1亿元设立暴风体育,其中暴风科技出资1990万元,占暴风体育股权比例的19.9%。与此同时,暴风科技也更名为暴风集团。同年6月7日,也就是在苏宁张近东控股国际米兰的次日,暴风集团举行战略发布会,高调宣布暴风体育与MPS的合作。在发布会现场,冯鑫还高唱了一首《追梦赤子心》。

  自2004年成立以来,MPS逐渐成为体育版权市场的霸主之一,拥有90余个全球赛事版权,每年覆盖超过3000项赛事。但在暴风与光大联合设立的并购投资基金入主之后,MPS开始走上了下坡路。

  2017年10月,MPS自2004年创立以来首次失去意甲版权,其竞争对手IMG以每赛季3.71亿英镑的高昂价格将2018-2021三个赛季的意甲版权纳入囊中。随后就是全线崩溃,MPS先后失去了英超、苏超、美洲杯、解放者杯、南美杯版权,而阿森纳俱乐部和欧洲手球联合会也与该公司终止了合同。与此同时,MPS也陷入了与国际足联就俄罗斯世界杯版权的纠纷。

  在这次收购中,暴风体育并没有如愿抱上MPS的大腿。一方面,MPS当时手中的国际体育赛事版权对中国市场吸引力有限——意甲、法甲、苏超等联赛在国内市场关注度相对较低,而MPS的英超版权又仅限于除中国之外的亚太地区。更重要的是,在被中资收购之时,MPS手中的主要体育版权大多都面临着即将到期的问题,版权的延续性不足也成为了中资收购后的一大隐忧。

  另一方面,在其收购前,乐视体育在2015年已与MPS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乐视从MPS手中获得了包括意甲、法甲、英格兰足总杯、英格兰联赛杯等赛事在中国内地的独家版权。也就是说,在乐视与MPS的合同期内,暴风体育无权使用上述乐视体育从MPS处获得的独家版权。因此,收购MPS给暴风业务上带来的直接帮助极其有限。

  如今,打开暴风体育APP官方页面,已经找不到太多顶级赛事的直播链接。这也意味着,暴风体育与MPS对上述世界顶级赛事资源的商务开发,至少在目前来看已陷入沉寂。

  2018年10月17日,随着英国高等法院的破产清算令浮出水面,MPS彻底成为了历史。这也让包括暴风集团在内的中国投资者竹篮打水一场空,暴风体育还未卷起风暴就渐渐熄灭。

  除了体育的布局无疾而终,冯鑫在影视和游戏上的野心也并没有得到施展。

  2016年3月,暴风集团以31.05亿元的价格收购甘普科技100%股权、稻草熊影业60%股权、立动科技100%股权,溢价率分别达到106倍、38倍和60倍。其中,以吴奇隆、刘诗诗为股东的稻草熊影业账面资产仅3835万元,估值却高达15.2亿元。

  一口气买三家公司的暴风集团,宣称是为了进军影视、游戏、海外三大业务,进一步完善全球DT大娱乐战略布局。除了以吴奇隆为代表的稻草熊影业外,冯鑫当时还主导了暴风集团对游戏公司天象互动、九星娱乐的投资,这两家公司以制作围绕影视IP的页游、手游为主要业务。按冯鑫的计划,吴奇隆公司的内容生产+暴风影业的分发制作+天象、九星的游戏开发,只要扶持出一个现象级的IP,一年就能有超过10亿元的营收入账。

  但是随着监管收严,证监会叫停上涉及互联网金融、游戏、影视、VR四个行业的跨界定增,暴风集团的整个并购也被迫“流产”。2016年7月,证监会公告称暴风集团作价31亿元定增购买资产的申请未获通过。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收购影视、游戏公司被否,此前暴风计划投资的海洋音乐、天象互动最终也未能成行。

  定增失败直接影响了暴风集团的战略延续和联动。更深层次的影响是,这使得暴风错失最后融资机会,给之后暴风集团的资金链紧张及冯鑫本人的高比例股权质押埋下伏笔。

  因为收购稻草熊影业失败,曾被集团寄予厚望的影业业务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艺恩网显示,2016年8月成立的暴风影业参与联合制作与发行的影片只有一部——2017年12月上映的《咖啡风暴》,其票房仅有101万元。

  回看暴风集团的扩张,仿佛是历年最热概念的打包集合。除了押下重注的互联网电视和VR,在直播最火的时候,2016年3月2日暴风还上线了“暴风秀场”做直播,其号称业内第一家3D互动娱乐直播平台,结合智能硬件的4D互动效果,VR全景直播。目前暴风秀场已经关停。2017年1月,暴风集团上线了“暴风金融”。但在上线一个月后,暴风金融推出的“快活宝”便引来了质疑。这款年化收益达10%、以支持当日赎回为最大亮点的产品,面临着产品信息披露不明、合规性存疑的质疑。

  从2015年到2018年,上市3年的暴风在开拓新发展方向上费尽心思,先后进入了VR、互联网电视、体育、影业等领域,但这些业务除了暴风TV在互联网电视有了一席之地外,其他业务或战略收缩、或停滞不前、浅尝辄止。

  冯鑫操盘的首个大型并购的流产,标志着暴风集团DT战略链条上的影视布局就此流产。MPS的破产,也意味着暴风集团的DT战略和生态联邦开始分崩离析。从扩张到业务收缩、再到停滞,距暴风集团上市不过3年。

  延伸阅读72亿估值巨头被收购2年后破产,光大资本、暴风科技47亿成泡影作者:符胜斌

  2018年是A股并购重组市场比较“清淡”的一年,不仅没有令人激动的大项目出现,而且前几年狂飙激进并购行为产生的各种后遗症也陆续爆露出来,比较典型的就是商誉减值和股票质押爆仓,留给市场诸多总结和反思。

  在这些失败的并购项目中,光大证券(601788)与暴风科技(300431)运作的跨境并购项目显得较为特殊。其特殊之处在于剧情反转太快,让人啼笑皆非,不可思议。

  很难想象,众多专业的投资机构怎会容下如此多的错误,并给自身带来非常不利的影响。拆解光大证券和暴风科技主导的这起跨境并购,或许能为后来者提供几分经验与借鉴。

  01、缘起:追捧热门

  暴风科技是在2015年3月拆除海外上市架构后登陆A股的,上市后连拉32个涨停板,在资本市场掀起了一场暴风,并带动了影视、游戏等行业的上市浪潮,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受市值急速增长因素的刺激,暴风科技接连开展了多项资本运作,与光大证券所属光大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资本”)、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联合设立的并购基金——上海浸鑫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浸鑫”),就是其中的代表。这只并购基金的规模在暴风科技所设立的各种基金中名列前茅。

  光大资本和暴风科技设立上海浸鑫的主要目的是收购国际顶尖体育媒体服务公司MP & Silva Holdings S.A。(以下简称“MPS”)。此次收购被暴风科技董事长冯鑫认为是暴风科技入局体育产业的“最后一张入场券”,战略意义非同一般。

  承担这一特殊历史使命的上海浸鑫设立于2016年2月。设立不久,暴风科技就联合其全资子公司暴风(天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暴风投资”)对上海浸鑫增资2.01亿元,其中暴风科技作为LP增资2亿元、暴风投资作为GP增资100万元。

  除了暴风科技和暴风投资之外,上海浸鑫还云集了光大资本及其全资子公司光大浸辉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浸辉”)等12家投资者,其中不乏招商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财富”)、上海爱建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建信托”)等颇具实力的“明星”机构,资金募集规模超过52亿元(图1、表1)。

  上海浸鑫在设立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设立之初,上海浸鑫的普通合伙人只有光大浸辉和暴风科技两家,二者出资额分别是2.25亿元、0.15亿元。作为普通合伙人,光大浸辉和暴风科技的出资有些偏大。这种架构大约维持了一个月的时间方才变成现在的模样,光大浸辉和暴风科技仍作为普通合伙人,但出资额都下降到100万元。

  进一步分析上海浸鑫的投资人构成可以发现,14位投资人除了暴风科技之外,其他全部是金融机构或资金通道,他们所起的作用仅仅是提供资金支持。考虑到暴风科技此时并未在体育产业积累相应的经验,并购基金缺乏专业产业投资机构的参与,也为此次跨境并购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有意思的是,上海浸鑫的普通合伙人由2家增加到了3家,增加了上海群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群畅”)。一只并购基金有3位普通合伙人,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上海群畅在上海浸鑫的角色稍显特殊。

  根据上海浸鑫的治理安排,上海浸鑫设立后2 年内每年应收取的管理费为基金认缴出资额总和的2%,若认缴出资额超过人民币50亿元,以人民币50亿元为限。依此计算,上海浸鑫每年可收取管理费约1亿元。按三位普通合伙人的出资份额计算,每家每年可获得管理费收入在3000万元以上。

  上海浸鑫的投资者同时还约定,上海浸鑫的执行合伙人是光大浸辉,负责日常运营;其投资决策委员会拥有最高决策权限,成员由3名组成,光大浸辉派出2名,暴风科技派出1名。投资决策需经所有委员投票同意方可通过。

  这样的安排实际上是将上海浸鑫置于光大浸辉和暴风科技的共同控制之下,而上海群畅作为普通合伙人在其中并没有享有任何权力。这样的安排不禁令人生疑:上海群畅在上海浸鑫究竟扮演什么角色?可能的解释是,上海群畅作为普通合伙人入局,或许是出于上海浸鑫的结构化安排,有可能是为了满足上海浸鑫某些劣后投资人的收益要求而作为普通合伙人入局,以通过分享管理费的方式弥补部分投资成本。

  02、遮掩:结构化的面纱

  无论是光大证券,还是暴风科技,在设立上海浸鑫的时候均未对基金是否存在结构化安排做出详细的披露。期间虽有上海浸鑫存在结构化安排的传闻,但真正权威的信息来自于成都中院的一纸判决书。

  2018年9月,成都中院对上海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富投资”)诉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信托”)一案做出了判决,上海浸鑫的结构化安排也因此得以揭示。

  在规模设定上,上海浸鑫起初安排的融资规模是50亿元,其中,优先级份额为30亿元,中间级份额10亿元,劣后级份额10亿元。君富投资作为中间级投资人,通过嘉兴招源涌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招源涌津”)参与投资,而其承诺的6亿元出资额来自于四川信托所募集的资金(四川信托后来单方否决了资金支持约定,导致双方发生诉讼)。

  在收益分配上,按如下顺序进行分配:首先返还优先级投资者的本金,并按其投资额8.2%的年化收益支付固定收益;其次返还中间级投资者的本金,并按其投资额15%的年化收益支付固定收益;第三返还劣后级投资者的本金。

  在满足上述支付要求后,若有剩余收益的,将作为超额收益进行分配。对这部分超额收益,普通合伙人享受20%,80%的部分向劣后级投资者和中间级投资者进行分配,分配比例为8:2,即劣后级投资者享受64%超额收益,中间级投资者享受16%超额收益。

  依照这一安排,君富投资作为中间级投资者应享受固定收益和超额收益。对于所享受这部分收益,君富投资和四川信托之间的分配方案是:在固定收益部分,即投资额15%的年化收益中,四川信托享受12.5%,君富投资享受剩余的2.5%;在超额收益部分,四川信托享受25%,君富投资享受75%,实现利益共享。上海浸鑫其他财务投资者的收益分配结构预计与此大致相同。

  根据上述信息和上海浸鑫投资者的性质,我们可以大体勾勒出上海浸鑫的结构化安排:招商财富作为优先级投资人,出资28亿元;招源涌津和爱建信托作为中间级投资人,合计出资10亿元;暴风科技、光大资本等8家投资机构作为劣后级投资人,合计出资约14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上海浸鑫虽然有8家劣后级投资人,但并不意味着优先级和中间级投资人的本金和收益,尤其是固定收益部分会全部由8家劣后级投资人保证。一种可能的情形或许是只有少数几家,比如只有光大资本和暴风科技承担了优先级和中间级投资人的本金和保底收益,其他劣后投资人只是在收益分配顺序上位于优先级、中间级之后。

  这些投资者之间的风险、收益具体如何进行分配,还需要相关上市主体予以进一步披露。尽管光大资本、暴风科技在上海浸鑫的出资比较小,但由于二者已经形成对并购基金的实际控制,而且跨境并购行为已经失败,对其投资者产生重大损失,进而影响到上市公司利益,作为公众公司,理应对市场进行完整的披露。如果真是由光大资本和暴风科技承担其他投资者的投资本金和固定收益,无疑将会对上市公司的中小股东利益将会产生重大影响。

  03、幻灭:迷之跨境并购

  MPS由意大利商人里卡尔多·席尔瓦(Riccardo Silva)和英国锦标赛球队利兹联(Leeds United)的老板安德烈·拉德里扎尼(Andrea Radrizzani)于2004年创立,核心业务是体育赛事版权(转播权)的收购、管理和分销。在他们的领导下,MPS迅速成为全球体育媒体权益市场中最大的参与者,坐拥世界杯、英超、意甲、法甲、F1、法网、NFL超级碗、NBA等十多项世界顶级赛事版权,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玩家逐渐成长为地位举足轻重的版权巨擘。

  为获得这最后的入场券,2016年5月,暴风科技和光大资本通过上海浸鑫收购了MPS 65%的股权,收购价格约47亿元。按此计算,MPS的估值已经超过72亿元。与此同时,暴风科技还牵头设立了暴风体育(北京) 有限责任公司,进军体育产业的阵势已然拉开。

  然而,在上海浸鑫入主之后,MPS却走上了下坡路,与相关体育赛事联盟的版权和合约不断丢失。2017年10月,MPS在意甲国际版权的竞标中输给竞争对手IMG,这是MPS自创立以来首次丢掉意甲版权;同年,BeIN体育也从MPS手中将法甲版权夺走。此后,MPS在体育版权市场上节节败退,并且由于无法支付版权费,各大版权方有的与MPS提前终止合同,有的则是直接将其告上法庭。MPS的生产经营举步维艰。

  压垮MPS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法国网球联合会(FFT)。2018年10月17日,经FFT申请,英国高等法院下令将MPS进行破产清算。FFT申请的理由是MPS一直未向其支付500万英镑(660万美元)版权费。很难想象一笔数千万元的版权费就将一家估值72亿元的公司压垮,而此时距离它被收购还不到2年半的时间。

  虽然外界难以知晓光大资本、暴风科技在接手MPS后,MPS的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透露出的情况来看,光大资本、暴风科技在收购MPS上犯下了比较多的“失误”。

  其一,收购时没有对核心人员做竞业禁止规定。MPS的商业模式决定了其业务发展对公司重要人物的依赖程度比较高。对于此类公司,有经验的收购方一般会在收购时对相关核心人员,如公司高管、核心人才等作出竞业禁止规定,要求这些人在收购完成后一定时期内,比如3年或5年内,不能从事同行业业务,或者给予一定的奖励、期权等激励措施留住关键少数,以实现平稳过渡,维护公司的利益。但光大资本和暴风科技在收购时似乎并未作出相应的安排。

  MPS的创始人Radrizzani早在2015年就创立了一家体育转播公司Eleven Sports,拥有意甲、西甲、荷甲和中超在英国的转播权。在被收购之后,Radrizzani于2017年买下了英冠球队利兹联。而MPS的另一位创始人Riccardo Silva也在2017年买下了美国二级职业足球联盟球队迈阿密FC,并在2018年成为意甲豪门AC米兰俱乐部的股东。两位创始人的举动显然会对MPS收购后的生产运营造成影响。

  二是对MPS缺乏有效的运营管理手段。光大资本、暴风科技在收购MPS后,似乎对如何经营管理好这家行业巨擘缺乏足够、有效的手段和方式,导致人员“离心离德”。FFT起诉MPS时,曾获得MPS前首席执行官乔尚·勒施(Jochen Lsch)和MPS审计机构致同会计师事务所(Grant Thornton)的背书;MPS新加坡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谢默斯·奥勃良(Seamus OBrien),在2018年1月加入MPS,短短7个月后便辞职退出等。这些高级管理人员的举动都从侧面反映出MPS已经在生产经营管理上陷入困局,与股东方也矛盾重重。

  上述种种迹象表明,这起跨境并购的运作方严重缺乏并购交易的管理能力,前期工作不扎实、实施过程中风险控制不严、收购完成后缺乏有效整合手段等等。完成收购MPS后,曾有相关机构自诩,仅用了6个半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整个交割。此时看来,这种说法未免有点“托大”。

  或许过快的操作,导致收购主体对收购项目缺乏足够的尽职调查和系统化的规划设计,导致缺少相应的风险控制手段和措施,导致出现投资面临全部损失的情况。这起并购项目的发起者和配合者都迷失在“上市公司+PE”并购模式之中,以前所未有之“勇气”,将实现预期投资收益的全部赌注都压在注入上市公司这种简单、粗暴的设计上。

  04、苦酒:难以承受之重

  MPS被英国高等法院裁定破产清算,从目前情况来看,基本没有回旋的余地,这将给上海浸鑫的投资者带来巨额损失。对劣后方投资人而言,承担的损失将会更大,不仅自身的投资会全部损失,还要面对优先级、中间级投资人的追偿要求。

  2018年10月22日,光大浸辉与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银行”)在上海浸鑫的收益争议一案,被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受理。华瑞银行要求光大浸辉依据《上海浸鑫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投资本金、收益等合计4.52亿元人民币。

  2019年2月,上海浸鑫优先级合伙人的2位利益相关方又向光大浸辉的母公司光大资本出具《差额补足函》,要求光大资本承担相应的差额补足义务。这2位利益相关方应与招商财富及其投资者有关。在上海浸鑫2年存续期届满的情况下,如果由光大资本或者是光大浸辉单方面承担差额补助义务,对光大证券而言,将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2018年光大证券实现营收77.9亿元,利润19.5亿元,分别较2017年下降20.81%、51.74%。如果光大资本独自履行差额补助义务(优先级投资者的投资本金高达28亿元),光大证券将会产生巨额亏损。目前,光大证券已经全额计提了光大资本在上海浸鑫的6000万元劣后级投资,承认投资失败。后续如何发展,将会对光大证券的命运产生重大影响。

  光大证券的日子难过,暴风科技的日子同样难过。

  在经历上市及其之后狂飙的突进后,暴风科技“迅速”进入了低潮期,市值从最高点时的近400亿元一路下跌到现在的20亿元。2015年暴风科技上市时尚且盈利1.58亿元,但2016年-2017年连续两年亏损,分别亏损2.42亿元、1.75亿元,2018年亏损额进一步放大到18.87亿元。在资产负债率、现金流等方面,暴风科技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表2)。

  面对如此财务“窘境”,暴风科技承担总额高达40亿元优先级、中间级投资者的本息偿还责任,无疑是雪上加霜。MPS的收购失败,无论是对暴风科技,还是光大证券,都是一杯难咽的苦酒。

  05、若拙:敬畏与笨功夫

  风光无限的是你,跌落尘埃的也是你。过去几年,受上市公司高估值的影响,各种收购手法层出不穷,上市公司+PE、高杠杆收购、三方交易等等。这些运作手法最基本的出发点是先将资产注入上市公司,相关利益方再套现离场,一时风光无两。

  当时间的脚步跨入2018年,资本市场的监管逻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减持、再融资等新规陆续出台,使得曾经风光无限的资本游戏难以继续,商誉爆雷、质押爆仓,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光大资本、暴风科技收购MPS之所以会面临这样的局面,虽有外部监管环境的变化导致后期注入上市公司的动作未能如期开展,但更多的原因是并购项目管理能力的严重缺失。从最初的尽调到后期的整合,光大资本、暴风科技都未能完成原本应该完成的工作,自己吞下自己种下的苦果。这起收购在失败的同时,也给了我们诸多的启示。

  首先,在监管上,需要确保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有效性。设立上海浸鑫时,只有暴风科技对其投资行为做了蜻蜓点水般的披露,没有提及自身承担的其他义务和责任,而光大证券只是在2018年第三季报中提到了光大资本涉及仲裁的事情,在此之前,也未对投资行为做过完整的披露。二者虽然投资金额较小,但承担的隐性责任却很大,不进行相应的披露,显然是值得商榷和关注的。

  其次,充分认识到并购是一件系统性非常强的工作。曾经有人说,做好一起并购要回答好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样的认识并不完整。这三个问题只是并购的战略问题,要做好一起并购,还要回答好两个并购的战术问题:怎么去、去了怎么办。光大资本和暴风科技就是没有回答好后面这两个问题才导致出现如此的局面。

  其三,做好风险和收益的分配。并购交易的实质是将风险和收益在交易各方之间进行分配,谁承担的风险大,谁获得的预期收益就越大。这就要求并购交易方案的设计者和操盘者有着高超的平衡艺术,需要对并购所面临的风险进行尽可能全面辨识、评估的基础上,对如何进行分配进行高效设计。如果当初暴风科技、光大资本能考虑到高管竞业禁止、提前做好管理对接与融合,或许MPS就不会在短短2年时间内就从一家行业巨擘公司走到破产清算的地步。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经过冰与火的洗礼,资本市场有望迎来新的春天。作为资本市场重要组成部分的并购重组,也将会翻开新的篇章。无数事实告诉我们,若能对市场多点敬畏之心,多下点笨功夫,坚持最高技术、专业和职业道德标准,资本市场的并购重组一定会创造出新的天地和奇迹,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文章来源:新财富)

(责任编辑:DF372)

郑重声明:东方财富网发布此信息的目的在于传播更多信息,与本站立场无关。
已有14人评论, 共13957人参与讨论 我来说两句… 举报
您可能感兴趣
  • 焦点
  • 股票
  • 全球
  • 港股
  • 美股
  • 期货
  • 外汇
  • 生活
    点击查看更多
    没有更多推荐
    • 名称
    • 最新价
    • 涨跌幅
    • 换手率
    • 资金流入
    请下载东方财富产品,查看实时行情和更多数据
    郑重声明:东方财富网发布此信息的目的在于传播更多信息,与本站立场无关。东方财富网不保证该信息(包含但不限于文字、视频、音频、数据及图表)全部或者部分内容的准确性、真实性、完整性、有效性、及时性、原创性等。相关信息并未经过本网站证实,不对您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据此操作,风险自担。

    扫一扫下载APP

    扫一扫下载APP
    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0908328号 经营证券期货业务许可证编号:913101046312860336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021-34289898 举报邮箱:jubao@eastmoney.com
    沪ICP证:沪B2-20070217 网站备案号:沪ICP备05006054号-11 沪公网安备 31010402000120号 版权所有:东方财富网 意见与建议:021-54509966/952500